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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见魏儿?”
一大清早,这位过去颇为不愿与他聚于一处的臣子主动前来求见,虚伪寒暄几句后便直入正题。
祝武目光微沉,垂眸俯视着地面跪地叩首之人,饶有趣味问:“五年前你倒是同她皆去了司吾县。哼,自打回来后你二人便熟络了许多,看来亓乌早已成了她的入幕之宾啊。想必军机要事你也知晓了?”
“臣惶恐!不过志趣相投的友人之交,怎敢涉及此等大事!”
东方秀斟酌言辞:“先前二公子曾经令臣为其搜寻一块玉佩。这段日子臣下四处搜寻,总算寻得一枚和殿下描述中极为相近的玉饰。遂不敢耽搁,匆匆前来献玉,以悦殿下。”
说罢,便取出一木匣打开,冲着皇帝毕恭毕敬双手捧起。
“今日入宫,汝唯有此愿?卿不辞辛苦寻玉赠玉,可是希望魏儿也回赠一样物件?”祝武面无表情瞥了眼一旁文墨,后者立即遣人将那美玉连同木匣呈上来。
东方秀皱了皱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自然不敢。献玉之心纯一不杂,臣下断不会挟恩图报。”
美玉晶莹剔透,雕刻工艺亦极其精湛,的确是珍宝。
祝武漫不经心地随意把玩着手中玉坠,忽地一笑,“玉已送达,既如此卿便无需逗留,快些出宫吧。这块玉朕会亲自拿去给魏儿的,定全其愿。”
——这确实是会令祝魏欢喜的美玉。只是很可惜,这东西本就是他过去送给祝魏的。
竟将自己的赏赐送给了外人作为信物……祝武沉下脸。
东方秀忙叩首:“除此之外臣下仍有一愿。臣先前听闻公子如今恰在宫中清闲度日。只是骤然久久不见,臣亦不免心中惦念……加之适逢入了宫,若是能趁机探望一番,也算不虚此行。”
他面色为难,小心翼翼道:“还望陛下应允!”
祝武将玉佩放到匣中,语气无奈:“爱卿之心朕岂会不知?可惜不巧前两日她染了些病,如今卧榻修养不便示人。等在过些日子传染不了旁人了,卿再入宫探望也不迟啊。”
东方秀神色微敛,轻笑,“啊,原是染了病?前两日南宫公子告诉臣下公子受了伤在宫中疗养,是以卑臣心中急迫欲要探望。”
“伤久不愈合,便拖延成了病。如今总是咳嗽不止,形容憔悴。唉,你也知她一贯胡来,医者不自医,唯独她学了点医术全用来医治自身了。也算是咎由自取。此番遭了罪,可不就是过去没处理好的伤病一齐爆发了吗?”
祝武好整以暇地抚摸着手中木盒,摇头,“若是令卿也染了这病身陷囹圄,朕心难安啊。何况你二人不过区区友人之情,于情于理,尔皆不该自讨苦吃。”
殿内寂静空荡,冷意骤然爬上脊背。
东方秀只觉得疑云密布。
……不让见人是个什么情况?凭什么南宫漠能见而他不能?他还能把祝魏吃了不成?莫名其妙。
同时,他也生出一股强烈预感——倘若今日见不到祝魏,往后可就难了。病着病着,这人没了他找谁说理去?
于是他也不拐弯抹角了,重重磕头,“恳请陛下全了卑臣一愿!”
祝武危险地眯了眯眼。
良久,他勾唇,“行了。你执意如此,朕便全了卿之所愿。”他站起身,冷冷一瞥,“走吧,朕也去瞧瞧。”
东方秀哽住,起身,“……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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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路程不短,且相当曲折。
马车停下,皇帝掀开车帘睥睨着地面一路跟从的臣子,又加了一条规则:“有什么话隔着门也能说,病气深重,这样也算有些保障。亓乌且不必顾虑,想说什么直言不讳皆可。”
他利落跳下马车,又拍拍臣子肩膀,“朕便不开口了,你二人随心所欲。”
东方秀垂眸,“遵命。”
……还真是将祝与玦盯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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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华丽,地势却偏僻。
宫殿之外唯有两个侍卫把守,然踏入第一重宫门后,内里宽广的庭院中则密密麻麻站满了护卫。环视一圈光是明处的人数,粗略一数就逾百人。且皆是气势威严的佩刀精锐,完全称得上天罗地网。
……这层层把守密不透风,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更何况被囚禁其中的人呢?
东方秀心下一沉。
皇帝慢悠悠将他引到了一宫室的殿门之外。
两旁守卫并未撤去,祝武慢条斯理走到门口处,停步,微微侧过头示意他开口。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东方秀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叩门,朗声:“公子,公子?秀前来探望您了!”
室内极为清冷幽静,香烟袅袅。
祝魏困惑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来又仔细听,这才确认来人身份。
她未来得及穿上鞋袜,当即赤着脚便步履匆匆跑到了殿门处。几番用力却拉不开门,她仍是惊喜道:“先生?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