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阿兄。”祝魏抱拳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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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云白,惠风和畅。
时近六月半,白日的森林看起来郁郁苍苍,生机盎然。
验尸得到的结果相当简单,断情并未中毒抑或吸入迷烟,确凿无误地死于外伤。
得知此消息祝魏并未多言,只是沉默地率着数人沿河排查,心思更为沉重。兹事体大,一众兵士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潜伏暗处之人哪怕一点儿的蛛丝马迹。
山雨欲来,所有人忙忙碌碌,不断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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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祝魏的三言两语,勾起了祝汀那耿耿于怀的伤心事。
再也看不进去前方呈来的那些战情卷宗。他走出营帐漫步散心,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那狭长溪流的一处位置。
河水清澈,如同铜镜般能够清晰映照出水边人的面容。然祝汀不愿直面自己忧愁憔悴的面容,于是皱着眉伸手将那水面搅乱。觉出几分趣味,更是像个孩子般发泄似的玩起了水来,总算露出笑容。
十几丈远位置,林木后方。
祝魏不知何时轻盈无声地来到此处,又借着树木隐蔽藏在后方观察良久。
……侦察的兵士们相距甚远,好机会。
祝魏不再迟疑,当即大步流星向着河岸位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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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被踩踏发出清脆声响,祝汀回头望去,迎面而来的赫然是自己的弟弟。
好在距离尚远,他又作出成熟姿态,三两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笑容端庄温良,“与玦怎么来了?”
“方才回到军营竟不见阿兄身影,匆匆询问一番亦无人知晓……哼,如今可尚有埋伏在暗的刺客呢,阿兄怎么这般粗心,事关性命安危怎可置之不理?”祝魏眉头微蹙,明显不赞同。
祝汀无奈一笑,无心狡辩,“这倒的确是孤之过失。”
谈话间二人的距离逐渐缩短。很快,祝魏站在他面前莞尔一笑,当即便撩开衣摆姿态坦然坐下。
见她如此坦荡毫无嫌隙,祝汀却又想起沈容一事。于是心情复杂地收回视线,望着水面话锋一转:“自从衡弟出生之后,我二人便少有这般安闲宁和的岁月了。物是人非,事与愿违啊。”
祝魏撇撇嘴,纠正:“哪有那么早?四五岁时,阿兄和父皇抱着我教我骑马。八九岁时,我们在军中历练,却骤然遇到敌军夜袭,仓惶无助但仍未失去战意。一直到十四五岁……”
“不提了。”她粲然一笑,目光如炬,“方才死里逃生,我不愿说些叫阿兄伤心的话。只是阿兄身边的朋友,每每相逢,和魏总是话不投机。”
此间隔阂二人心知肚明。祝汀垂下眸,“搜查半日,与玦可查到了些什么?”
祝魏摇头,叹息,“不曾。”
——恰在此时,一道近乎微不可查的光亮转瞬即逝,危险的风从斜后方向着她疾速而来。祝魏微微侧目精确捕捉,当即双手紧紧抓住近在咫尺之人的两边臂膀,在对面人猝不及防目光中将人身躯一扭。
“嗤”凶狠的箭矢一瞬洞穿血肉。
祝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咳出口血,“……你?”
而面前人是冷漠无情的。紧接着祝魏利落起身,抓着他的身体当做肉盾不断移动,以太子的血肉之躯继续挡下了一箭又一箭。
直至祝汀咽了气。
脱力的□□重重跌落地面,祝魏一边拔剑抵挡,登时怒然大呼:“阿兄——”
远处的刺客还未来得及继续射箭,却惊愕地发现后方失守。一众精锐不知何时而来,正逐渐向他们靠近着——为首之人正是昨夜接到全新指令的张镶。
张镶的任务控制好身边人的速度。确保听到了祝魏的呼喊后,精锐们才恰好赶到刺客附近。而后将这些刺客灭口,或者驱赶至山下靠近溪流处,被祝魏所杀。
兵戈交接,火星四射,打斗声愈发激烈。
祝魏仿若当真愤愤不已,气势汹汹、刀刀毙命,所到之处不留下一个活口。
刺客人数不过寥寥数十人。远处的官兵们们听到动静很快赶来,被这可怖一幕震慑原地。
东方秀带着营地众人同样步履匆匆而来,见到的景象便是祝魏杀红了眼与残余的几个刺客殊死搏斗,而地面的太子身中数箭,早已殒命。
众人皆惊骇。
祝魏又是一刀,面前最后一人的头颅被猛地砍下,甩飞到远处。
血腥气息扑鼻,溪旁满地尸骸,断肢横飞,鲜红刺目。唯有一人满身血污,持着刀静静立在原地,缄默无言。
“呼、呼、呼……”
祝魏皱着眉瞪大双眼,抓紧手中刀柄怔怔望着众人,落下混着血液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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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治而亡。
噩耗传开,消息很快送达洛阳。
皇帝震怒,势要彻查此事,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