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了进来,带来不一样的空气。屋内的祝汀望着她并不高大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并非圣人,岂会不知祝魏和祝衡对他的威胁之大?明明不想伤害她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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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汀清晰地记得当管仪举荐祝魏担此任时的情形。
帐中气氛焦灼,人人面色严肃。
李苍面色凝重,似欲开口,最终无言;南宫彻只问了祝武若后悔如何挽回;盛玄提议换个公子公主前去;与之无关的东方秀等人则始终安安静静,并未表露任何情绪。
祝武思虑良久,面无表情,令人猜不透其所思。
他最后只道:“便让与玦去吧。若她不成,诸子中便只有去送死的人。”
……这话太过冰冷。
那时候祝汀便下定决心了——倘若祝魏死在安阳,余生他会永远为她哀悼;可倘若她逆天而行成为祝武口中的幸存者,那么二人间便再也无法冰释前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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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了些风,祝魏好受多了。头脑清明,她快速理清思绪——
祝武不能让摇摆不定的人看到他的残忍果断,便不能明目张胆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带着浩荡大军去动周妄。身为帝王,他必须给这些人心存侥幸、被温水煮青蛙的机会。
而周妄要煽动其他人,就要在安阳一战打得漂亮。是以他主动给了祝武出手的机会,又要求能有尊贵的公子作为诱饵前去。倘若安阳谋反成功,则余下那两个仍然举棋不定之徒定会一同倒戈。
甚至,若沈容运作得当,必会在江夏郡与六安郡中添把火扩大影响,制造更大混乱。
——所以这场动乱必须平息,且必须平息在安阳城内,令周妄使出浑身解数而后被讨伐,才能让其他人闻风丧胆,引颈就戮。
虽然败了就死无全尸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可若当真能成,明里暗里她积累的威望必会使得今后路途顺畅,甚至威慑南星!
有点意思。
刀头舐血的事她也做了千百次了,这次无非是更凶险些。尽人事待天命,是死是活就赌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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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
祝魏回头,一张熟悉的出现在视线中。
来人是祝娟。
祝娟容貌艳丽又穿的飘逸艳丽,笑盈盈朝她走来。刚一停下脚步,立即压低声音询问,“我方才似乎瞧见了管成涯……阿弟怎么和他一道儿来了?”
“太子相邀。”祝魏言简意赅,又似笑非笑看她,“阿姊这会儿做贼心虚,可否还记得弟弟为何会和这崔奕、管仪二人结仇啊?”
祝娟龇牙咧嘴表情夸张,抬袖遮住脸,“这、这个嘛……人家记性不好,别问那些陈年旧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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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祝武有意让管仪娶长公主祝娟为妻,管仪欢喜,与祝娟几次相见都相谈甚欢,似乎一切顺利。
然而少女多疑,祝娟请求祝魏帮忙调查,竟发现此人房事粗暴恶劣不堪,暗地里早已死了数个女子。祝娟大失所望,惊慌恐惧又不敢忤逆祝武,于是求祝魏相助。
祝魏给她出招:此人注重面子又对女子贞洁要求高,不妨私下另择亲事告知他自己心有所属,他会主动去退亲的。
但未曾想到在挑选心仪男子的过程中祝娟逐渐放浪形骸,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最终,管仪看到她只着一条轻盈朦胧薄纱,大胆地找了几个美男子在竹林中暧昧嬉戏的画面,气急退婚。
祝武暴怒欲用酷刑严惩她,祝娟吓得花容失色,可怜巴巴乞求祝魏,将事情推到她身上。
……若非祝娟赚钱的本事当真厉害,祝魏早一刀解决这惹祸精了。
倚仗自己身份地位,祝魏顶着管仪恨意的目光,为这个令他丢脸恼怒的未婚妻兜了底。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最终祝娟虽然声名狼藉令男子远而敬之,但她心态极好,在府中豢养男宠过得逍遥自在。
事后祝魏也想过把真相告诉管仪,只是瞧他那针锋相对、睚眦必报,恨不得将自己咬死的跳脚模样,只能无语地选择隐瞒此事——再多小伎俩对她也不痛不痒,可对不得宠爱、没有权利的祝娟却难以招架。
她还不能让祝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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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事在身,祝魏懒得和这个傻姐姐废话。
她拍拍祝娟后颈,凉飕飕道:“阿姊走在这东宫门外要当心些……尤其夜半时分,一只眼睛会透过宫门缝隙死死盯着你呀……”
祝娟狐疑,“你是说管仪?”
“不。”祝魏摇头,“是他不知到哪儿去了的另一只眼珠啊……”
……她又不是祝衡。祝娟嗔怪看她一眼,“好啊,你当我也是小孩!怕这些?”
祝魏摊手,相当无害地淡定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