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之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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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阳光甚好,冰雪消融。
皇帝仍未回都,不过众人期待已久的宴席依然如期在宫中举办。
自闲下来起祝魏便睡得少了。未到卯时,她便起来开始装扮。至辰时一切妥当,她身着繁复黑衣,长长的组玉佩自腰间垂下,头戴官帽腰佩宝剑,威严得体。
时间充裕,她先是乘坐马车去接南宫漠,随后二人一道前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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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来的早,可至此时刻,半数以上的人竟已坐在席上。他们一个个似乎相谈甚欢,待见到祝魏进来时,才停下动作,恭恭敬敬向她行礼。
“免礼吧。”
一边向前走,祝魏面色平静仔细看着这些人的面容,心中不断对比排查。待坐下时,仍然无法从中抉择。
她轻叹口气,兴致缺缺地对南宫漠道:“欲得一千里马何其困难?”
千辛万苦来到此处,这些人必然有真才实学。然而祝魏身边从不缺这样的人。从她处于权力中心起,其他一切美好的资源都会自然而然为她倾倒,主动追逐她的身影。
南宫漠饮茶,悠悠开口,“此间皆是世之大才。是公子要求太高了些。”
祝魏用手背撑着下巴,轻轻摇头,“流景说的不对。我已是骑术高手,能陪我跃进千里的马儿只要相性够好便足矣。无需他当真是匹千里宝马。”
“原来如此呀。”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兀响起,南宫漠侧目望去,一个在一众才士中年纪不算大、穿着华贵的长卷发男子正笑盈盈向他们靠近。
此人恭敬冲二人一一行礼,“二殿下!以及这位……南宫公子!”
无人接话,他便兀自继续说下去,热情洋溢,“敝人张镶,字昭玉,琅琊郡人士。哈哈,此番有幸通过招贤令进入宫中见到二位贵人,实是祖宗之幸!无意听闻二位大人言千里马之说遂欲毛遂自荐,哎呀,虽是唐突,可这殷殷之心发自肺腑啊!”
空气寂然。
南宫漠皱了皱眉,声音冷冽:“宴会尚未开始,恐不能给予答复。足下宜返回坐席稍作等候,勿自行其是。”
张镶冲他拱手作揖,依旧带着那股明晃晃的讨好之意,“原是这样!宴间饮食交谈皆需侍人辅佐,不妨令敝人留在此处为二位贵人斟茶服侍做些小事,也算提前体验臣下为主君分忧呀!”
祝魏面无表情保持原来动作,只是转了转眼珠,声音很轻,“有股狗味。”
同在一室中,这边的动静自然不能瞒过所有人,一道道带着轻蔑嘲弄之意的视线暗暗投来,张镶却浑然不觉般,仍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狐狸样,毕恭毕敬跪坐在祝魏面前空地上。
南宫漠蹙眉,转头看了眼祝魏。
他这般高贵名士对尊严名声极其看重,全然不能理解明明自己已经给了此人体面离开的台阶,此人为何会继续自取其辱。哪怕这个没皮没脸处境难堪的人与他素不相识,这股凝重压抑的氛围依然令他不虞。
南宫漠当即对祝魏道:“我们身边还剩两个位置,与玦今日又再未邀请旁人……既如此,便让此人坐在一旁吧。”
——在每个公子公主位置的左右及后方共留有三个坐席,除了右边,祝魏身旁的几个坐席都是空的。
他又望向张镶,目光愈冷,“只是此后是否会与足下共事尚未可知,若足下另有打算亦可自行离开。”
张镶笑容不减,“自然!多谢公子!”随后利落起身坐到祝魏后方坐席上。
祝魏注视着总算舒服些的南宫漠,轻笑一声,继续同他说起了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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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的氛围弥漫在大殿之中,直到屋外忽然嘈杂的声音传来,一众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是十八公子!”
话音刚落,身着碧色衣袍,佩戴华丽银饰的杏目少年在人群簇拥中慢悠悠踏入殿中。
他是高傲矜贵的,略微仰着下巴像只孔雀般淡定自若接受着众人的示好夸耀,时不时纡尊降贵开口回应几句。他步伐平稳不紧不慢,一点点走向更远的距离。
——直到看到早已到来的祝魏。
“二哥!”
少年高喊一声,忙挥手甩开周围挡道的人,眉眼弯弯提起裙摆,大步流星向她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