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池畔青草萋萋,一群女子结伴观赏美景,欢声笑语不断。
天蓝云白,荷花长势正好,从高处看碧绿粉红连成一片,近看又重重叠叠错落有致。湖水清澈幽深,风吹来阳光照射下仿佛绸缎般闪着点点光亮,鱼虾藏匿其中。
冯妙望着莲池只觉心情畅快、自在舒适。
她轻摇折扇,敛起衣摆蹲下望着池中之物,伸手探入微凉的湖水中轻轻拨动,心思全被这眼中之物吸引。手中本就栩栩如生的图样在阳光下泛着光,随着摇扇动作仿佛真的动了起来一般。
突然,她身后一只飞鸟从高处俯冲而来,倏地衔走那纨扇,又振翅飞往远处。
“呀,小心!”
众人后知后觉,花容失色地慌忙望着高处的鸟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冯妙暗道不好,绷着脸起身无助望着那仍在水边却高得遥不可及的鸟儿,攥紧裙摆上前追了几步无果,只得停下脚步,转而搜寻起长些的木棍杆子,欲吓走这只鸟。
一些人慌慌忙忙遣婢女返回楼阁取物,想要帮她一同赶走这只鸟。
蔺姜手执一盘糕点三两步上前,正色道:“若将点心掷向它可行吗?”
“多谢!”
冯妙不推辞,与身边几人一起向飞鸟投掷糕点,越投越准,飞鸟受惊,松口调转方向飞走。可还没等她欢喜,那落入水中的纨扇便立即随着湍急水流漂向远处,彻底没入池水中后再也找不到了。
变故发生突然,众小姐焦急无措停在岸边,只得安慰她:“若派人打捞,或许还能找到!”
……而这哪有那么容易?
冯妙心灰意冷,望着关切的众人勉强扯出个笑容,“好,我会一试。”
*
小舟驶入朵朵荷花之中,速度变得极缓。
祝魏轻嗅花香,迅速坐起身笑着道,“清早逛的那园林可远不及这处的景致呀!可惜有些远……唔,那过两日我们所有人不妨再来这里一聚!”
南宫漠抬手拨开扰乱视线的发丝,望着她点头,“这里鱼虾充沛,届时我们可以垂钓野炊。”
祝魏来了兴致,倚在船周仔细瞧了瞧湖水之内,奇怪道:“咦?这是何物?”说着,她眼疾手快探手一勾,将那湿漉漉的东西轻而易举从水中捞了出来。
那物件被污泥包裹,似乎还有些破损,一时叫人分辨不清。祝魏蹙眉又将东西浸入水中洗了洗,总算得以窥见真实模样。
南宫漠凑过来辨认,“……这柄纨扇倒是好东西。”他转头搜寻,很快在相隔甚远的彼岸看见了一群站着张望的女眷,虽看不清她们动作,也大致猜到了东西由来。
他对祝魏介绍,“近日乃是诗会时间,洛阳女子中善诗文者多会来此地一聚。这纨扇别致贵重,想必便是今年的奖赏了。”他自己也屡屡参加诗会雅集,对这些事自然洞若观火。
祝魏了然,却见这扇子因为水底漂泊时被尖锐石块等物划破,此刻外观不佳。于是顿了顿,又有打算,“待我将这纨扇修补清洁,再给她们送回去吧。”
南宫漠目光温和,“好。”
*
暮色降落,贵女们歇脚的园林中逐渐安静下来。盏盏灯火熄灭,夜色中仅剩几个房间还透出昏黄光亮。
冯妙一手托着下巴坐在桌案旁,桌上摆放的饭食未被触碰分毫,如今已经冷透。
她的心却比这更冷。
今年仍参加这场诗会本就是为了这柄纨扇,未曾想竹篮打水,到手的东西转瞬即逝……唉,此刻真是失望伤心,又无可倾诉。
派去寻找的仆侍接连传来无果的消息。附近区域已经搜了个遍,更远的地方一没有足够人手,二是不值当去大海捞针。三日后便要折返,她不打算为希望渺茫之事继续耗费精力了。
罢了,此事终了——她明日可要好好游玩,不再为此分心劳神!
*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清脆的叩门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冯妙起身梳妆,由着婢女们认真将自己收拾打扮的得体后,才唤那造访之人入内相见。
来者是一个未曾见过的婢女。
那侍从冲她行礼,而后恭敬递来一精美木盒,传达道:“禀告冯小姐,奴婢奉二公子之命,特来向您送回一物。”
……二公子?
冯妙微微侧头,脑中快速翻阅有关此人的消息,一时竟不知来人究竟是何目的。她费解地敲了敲桌面,仍是笑着道,“原是这样。替我多谢二殿下。”
她的婢女接过东西。木匣打开,一个令她朝思暮想的珍宝赫然出现在面前。
——正是昨日遗失的双面绣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