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页记录着抄录时间,是一百多年前的燕朝中期。
……好像不太受重视的样子,感觉不太靠谱。
舟黎君小心翼翼翻动着这古老的纸张,生怕弄坏了。
“返祖杂症?这是什么书名……”她翻到有图的一页,发现前后只有一张孤零零的脉象图,没有别的注释。
可是真的和元夕的那个情况很像啊……舟黎君有些不甘,亲自把全书通读了一遍,除了书名“返祖杂症”四个字,确实没有更多关于这张图的解释。
她问知识之契:“知识,你有录入过这本书的完整版吗?”
知识之契翻翻找找:“没有,主人,这本以前录入过,就是这个样子的。”
舟黎君思来想去,还是把这图拿去给李蕙亩看了,她听说这张图与元夕脉象相似,提了提神,但翻阅一会儿后还是摇头:“这个抄录记样是燕朝时一次全国修缮药典的标识,那次修缮规模非常大,执行也非常严格,这本书这看着像是直接重抄的,恐怕在当年也是老物件了,原本成书时间,六百年前的启朝都有可能。”
舟黎君挠头:“六百年前的书,写‘返租’两个字,又是返到哪儿去了。”
李蕙亩宽慰她:“就当没看过这图算了。”
舟黎君摇头:“既然有猫腻,怎么可以不深究,毕竟是新的可能性啊。”
李蕙亩想了想,给她讲了个故事:“十年前,我还在做游医的时候,在现在的麒麟城停留了很久。当时他们有一个研究酸碱的人,在做浓度测定实验时,发现数据怎么都不对,大概每次都比酸碱理论上少大概百分之二。”
“那人把发现告诉了他的老师,老师没理他,让他忽略差异,他没有同意,和你说的话差不多:既然有差异,一定有原因,我要找到原因。”
“他的研究因此卡了半年,但半年后,他发现了加热冷凝的方法不能提取纯盐酸,因此提出了微量物质说。”
舟黎君听李蕙亩的意思:“您是说,我应该努力研究,彻查这个疑点?”
李蕙亩翻了个白眼:“你也研究半年,殿下也熬死了。”
舟黎君:……
李蕙亩不敢亲自去看诊,只能提些建议:“人命关天,稳妥起见就是打胎。”
舟黎君想似乎也没啥办法了,觉得还是听从李蕙亩的建议吧。
侯婴恰好醒了,翻动身子的时候把竹筐弄倒了。舟黎君走过去,把竹筐扶起,看到刚买的《神战四记》也掉了出来,弄折了两页。
舟黎君正要捡起书,却看到折了角的书页上,记录这这样一篇神话:
肇,人出白塔,卵生续族。掌塔、医、生育之古女神化人,赋胎育之能。
最开始,人类走出白塔,为保证繁衍,为卵生。高塔、医药、生育的女古神,改造人类,赐予人类于母亲体内孵化的权利。
精装的书有手绘插图,旁边画了一张女神坐在椅子上,腹前抱着一颗卵的图像。
诶,如果把人的胎儿放于卵蛋中,再把卵放入母体中,那这个位置,这个大小……
她打开七情视界,看向李蕙亩的腹部,比划起大小。
李蕙亩突然被窥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大大方方让她看。
那子宫被带壳的卵撑起的形状,不就是那图上画的孕脉象图!?
她的手在不自觉颤抖:那“返祖”二字的意思,难道就是指从胎生到卵生的变化……?
而卵中的孩子在形成后就断绝了来自母体的供应,把脉时自然感觉不到多余的那部分生机。
这,这个样子的话,就说得通了啊!
她一下激动起来,和李蕙亩说起自己推测的内容。李蕙亩按住她:“挺有道理,但你要怎么说服我,说服陛下相信?又怎么让殿下生出来这个可能困在卵里的胎儿?”
舟黎君萎靡下来:“不知道。”
李蕙亩倒是又想起来件事情:“你别说,卵生人一事,近年来也确有记载。”
她陷入回忆:“我在麒麟城时,去过一个嫄水旁边的村落。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多年来岁月静好,没有什么战乱打扰。麒麟城想要开发那个村落,却意外发现,里面的男人女人皆是壮丁,孩子从蛋中出生。”
“麒麟城人觉得邪异,一问之下,得知他们自称‘白塔遗民’,是两千年前白塔被荒神打败时流浪到这里,从此再没出去。不知道有令朝、启朝和燕朝,更不知道外面已经发展出魔工技艺。我把事情告知给麒麟城,城里带着火炮枪支来找村子,发现地势还是原来的地势,而村子却不见了。后来他们又去了几次,都没有找到。我因为亲历过,不然也不信。”
舟黎君眼睛亮了:“我去抓几个人来研究一下,不就能知道殿下该怎么生了吗。”
李蕙亩:“……知药派几十年前最兴盛的时候,同麒麟城一起颁布过人药伦理法。”
舟黎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