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夕似乎受了很大打击:“是了,牛家提到过这是收的别人的大宅子……居然就是二十六年前的元家……”
二十六年前,这是元家被灭门的时间?啊,也不算被灭门,夏礼还救走了两个女孩。
只见元夕朝尸体跪下,磕了四个响头:“女儿不孝,以为父亲尸身早已随战火烧灭,不想竟在此间安息不得。”
韩琛缘和舟黎君连忙拉起她,劝她不要激动。
元夕已经哭成泪人,对着尸体哭诉:“随夏礼先生走后,女儿和妹妹皆是命薄,一年内相继与先生失散。女儿流浪至翟陵,与翟陵公子相识,幸得救赎,余姚妹妹却是改名易姓,流落青楼,至今未与她阿姐相认……”
韩琛缘拉着舟黎君到一边,叹气:“姐姐一下太激动了,我们让让她。”
舟黎君看懂了,难道元夕就是当年那两个女孩之一?如此也很感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元夕居然能和阔别二十六年的父亲重逢。
元夕哭得伤心,韩琛缘也有许多想说的话,但现在只能和舟黎君絮叨:“姐姐就是你刚才说的元余笑,夕是她的字。从血缘上,我、姐姐、我妹妹乔虞姚,都是二十六年前被灭门的元家的嫡系后人。”
韩琛缘唏嘘:“姐姐今年三十岁,我二十七,妹妹今年二十六——妹妹在灭门时才三个月。元筝先家主和我血缘上的爷爷夏礼先生是亲兄弟,但在灭门前,夏礼先生就和元氏决裂了,因此改名易姓,我自然也不能算元家的人。”
“姐姐和妹妹都是元筝先家主的女儿,这么一看我好像是跨辈了,不过现在谁还追究这个呢?当年夏礼先生从东南道跑回江北道,只救出来两个孩子。在回东南道的路上,先生遇到一户姓乔的人家,也是先生的故交,对方还算富足,说家里有四个儿子,没有女儿,想收养妹妹,先生就给了。先生本想之后和我、和姐姐厮守后半生,可不想在路过现在的京畿时,遇到一次征兵,姐姐在混乱中丢了。之后十几年,先生再没见过姐姐。”
“更可悲的是,乔家后来在战乱中也没了,乔虞姚被抵债卖去了青楼,几乎都是在楼里长大的,一天好日子没有过。就是后来先生找回小乔了,也不敢和她说她的身世,怕她怨自己。”
韩琛缘说着也有些哽咽:“我现在虽然也做出了当年和爷爷一样的选择,已经与至亲决裂,可每次想起他在我耳旁絮叨,找不到余笑了,找不到余姚了,我也难受得很。”
舟黎君才知道原来韩琛缘和元夕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弟,这数十年战乱,到底搞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后来呢?你们是怎么相认的?现在太平岁月,可感觉好些?”
韩琛缘平复了下心情:“姐姐和姐夫厉害,一路从京畿杀完全国,登上如今位置。翟王军收复东南道时,夏礼先生当时是东南道的大员,从姐姐脖子后面的烧伤疤痕认出了姐姐,这才认了亲。”
他顿了下,补充:“夏礼先生与殿下有亲,我与殿下有亲这事,知情人虽不少,但毕竟未公之于众,还望在外不要多说——就是小乔都还不知道自己有个丞相姐姐。”
舟黎君看元夕的背影,心中感慨,终究是自己变强,打赢战争,才有后来的地位。
只要自己努力,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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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哭一场后,元夕似乎终于将自己三十年来的委屈都哭尽了,被侍者带去休息。
舟黎君猜测这侍者也是耕教的佼佼者,不然怎么做到招时即来挥之即去,平时还一点没有存在感。
舟黎君也糊里糊涂跟着来了一趟皇后“行宫”——其实就是一套在衙门里,比较好的院子,和舟黎君先前住过一夜的客院差不多。
韩琛缘在元夕睡前,给她施了一套抚慰记忆宫的法术,今日她本来忙了一天大祭已经够操劳了,想着放松时又见到了生父遗骨,刺激有些大了。
见元夕气息平稳下来,韩琛缘对着舟黎君招招手,小声说:“帮忙过来把把脉。”
哦哦,是韩琛缘之前说的看诊吗?只是偏要在人家睡着的时候看吗。舟黎君不懂他那些弯弯绕绕但是懂医术,和他说最好明天醒来再把脉。
韩琛缘摇摇头:“看看孕相,今天姐姐情绪太激动了,会不会出事?”
舟黎君懂了,哦,原来是又想让人休息,又担心她身体。虽然不能询问孕妇感受可能不太准确,不过舟黎君对自己的水平很自信的。
她把手放在元夕露出来的手腕上,把了一会儿,愣住了,小声唤起来知识之契,打开了七情视界。
良久,舟黎君对韩琛缘严肃说道:“我说个事你先别激动。”
韩琛缘很激动,觉得自己可能也要躺下了。
舟黎君对照着知识之契给她的结果图像反复对比,斟酌着语言:“从脉象看,殿下/体内无胎儿生机——你先别死——但从七情视界来看——”她比了个“二”的手势:“殿下放松时,我得以观察她的灵魔经脉,子宫处的灵脉形状与正常妇人相差甚远,最少是双胞胎。”
一直隐藏存在感的一个侍卫瞬间卸下易容,小声咆哮:“什么?你说什么?”
舟黎君:“……参见陛下。”
翟熙抹抹脸,把两个人都带了出去。
舟黎君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对两个家属遗憾说到:“从这两个现象来看,我只能判断,殿下怀了两个死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