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黎君大致翻了一下,有一篇她感兴趣的叫“琴神闹婚”。是东君娶妻时发生的趣事。琴神是造物主点化的一棵木头,听闻如此热闹的喜事,也来凑热闹,调戏新郎和新娘,叫新娘和自己和交杯酒,喝完后还要和新郎合嘴。
舟黎君一脸黑线,翻到封皮看作者:东君。
舟黎君再翻到译著里,看译者怎么描写的这一段。
编者把这一段翻译成了:琴神是东君和新娘的好友,在婚礼时被邀请来吃席,东君准备了好酒好菜,琴神也唱起了歌。
把亲嘴翻译成唱歌了吗!舟黎君怀疑起自己的语言天赋。
舟黎君又翻回第一页,看封面上“东君”两个字。
也许正史要比后世人想象得有趣的多……
还有一篇她想看看的是关于药王“黎君”的:药王与东君是同时代的人,收留了许多在神战时无家可归的人,东君很欣赏她。药王养了许多金色的虫子,虫子吐出金丝,能制成华服。
不知为何,舟黎君想起了先前记忆宫震荡时看到的那个口含肉虫的鬼影。
她摇摇头,想把恐怖的记忆甩去脑后,翻去前面的译著,看到编者有写若想了解药王,可以阅读另外几本药王庙的珍藏。
舟黎君想了想,现在还不觉困意,药王庙三诺君神殿中有不少书籍,要不要去看看?
说走就走,舟黎君带着侯婴走上南街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她没吃药时,五感迟钝得很,而花灯祭今晚就结束,钟灵街的灯都撤下来不少。
有些黑,舟黎君借着人家店面的亮光,往记忆里的药王庙方向走去,路过一巷口时,看到地上撒着一片暖黄亮光,有些疑惑,靠近了些。
谁料,一脚踏空,直直摔了下去。
“嗷!”舟黎君吃疼,站起来揉揉屁股,侯婴从筐里跳出来,背都弓了。
在街上好好走着怎么会掉进洞里?幸好没摔伤,只是她该怎么上去?她发现刚才的光亮其实是这个洞里的,头顶洞口有倒下的栏杆,应该是被风吹倒的。
这是她误入施工现场了?倒霉的,栏杆没拦住她。
头顶传来一阵跑动声,似乎有人发现她了:“老天,围栏啥时候倒的,下面的人——舟星野?”
听这声音,舟黎君也认出了来人:“韩琛缘?”
韩琛缘在洞口冒出个头:“真是你啊?过来修被自己砸出来的洞了?”
舟黎君莫名其妙:“什么啊?我走的好好的,突然掉下来的。”
韩琛缘笑了声:“三天前晚上,想起来了?”
什么事啊——啊!那夜追猫婴时,她曾经在安成巷口砸出来过一个石洞!
舟黎君环看周围:“你们怎么还没有把这个洞修好啊!”
韩琛缘双手一摊:“很遗憾,它甚至变大了,沈大小姐运魔工大转时把它压塌了些。”
之前那土坡,她动用轻功就跳上来了,这坡现在已经成倒漏斗形了,叫她怎么爬啊?
韩琛缘给她支招:“这个洞我们看过了,其实是杜家的地下室,你找找,里面应该有楼梯能出来,我去地下室口那里接你。”
舟黎君想也只能这样了,抱着侯婴,和三天前抓着流着毒血的猫婴一样的姿势:“好,我去找找。”
韩琛缘见舟黎君背过身朝黑处走去,也准备去敲杜家的门——啊,忘了给这游医扔个灯下去,再回头,见舟黎君走的坚决,心想她应该不怕黑,也就没把人叫住。
舟黎君朝里走去,视线越来越黑,看不到一丝光亮。她心里发怵,手摸上光滑的石墙,贴着冰凉的石头走着。
总有一种压抑感。在黑暗中,她好像把短短一年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侯婴叫了一声,她才发现自己掐着侯婴了。
这不对。舟黎君想,这个地下室有问题。她打开七情视界,果然,发现一缕细细的黑气在缠绕着她。
这黑气在蚕食她的灵府,虽然量很小,寻找灵府侵蚀更像是本能,对她没什么伤害。舟黎君想要找找这魔气的源头,发现黑气在地下室中拉出线,似乎在指向某个地方。
因为量实在是太小了,不用七情视界仔细看都看不出。
舟黎君抱着猫往魔气指引的地方慢慢靠近,在黑暗中,她每一步都很小心。
脚尖似乎撞到了什么,舟黎君摸了摸前方,只触碰到光滑的墙面。
似乎有些空隙,舟黎君用手在石壁上扣扣,发现确实有一条缝——吱——许久未使用的门轴转动起来,有一股铁锈味。
铁轴门,大户人家啊。
上去的楼梯真的在这里吗?舟黎君越来越觉得不对,但这魔气就是这样指引的,看看也无妨?
反正韩琛缘在接她——对了,韩琛缘,她用七情视界,应该能看到属于韩琛缘的灵府啊?
她抬头,想在上面找找属于活人的灵魔气息。
咦?有点远,在她背后。
她好像走反了。
正好背后传来韩琛缘的声音:“舟星野,你在哪?还在下面吗?”
舟黎君尴尬时候就摸摸猫:“我走反了,你有灯吗?来接下我。”
韩琛缘沉默一下,舟黎君看到他旁边冒出一个熟悉的红色灵府,吓了一跳,连忙关掉七情视界。
元夕的声音传来,有些看热闹的意思:“你怎么掉下去的?”
舟黎君又摸摸猫:“我一到晚上就看不清路。”
元夕笑:“你游医,治不好自己的夜盲?”
舟黎君用力摸猫。
传来韩琛缘的声音,通道那边似乎有了光亮:“来了,你也往这边走——”说着,石道内越来越亮,她看见他了,提着一盏暖黄色的灯,而他耳朵上坠着的紫水晶也在闪着光。
舟黎君感到身上的阴霾都被驱散了,几乎要喜极而泣:“老韩,我爱死你了。”
韩琛缘:“……行知道了,你快上来吧——等等,你后面是什么?”
元夕也下来了:“只爱他不爱我?我可记下了——嗯?这里以前有这个门吗?”
舟黎君不用抱着猫壮胆了,让侯婴回筐里躺着,连忙说:“都爱,都爱。”
两人也看见了被推开的石门,也不急着上去了,准备研究一下。
韩琛缘比划了一下距离:“这里正上方是安成巷。”他指指来路:“这是一个丁字口,你掉下来的地方,通往安成巷口的一口井,之前我们看的时候,那井已经埋了。我们两个来的地方,是杜宅下面。”
他琢磨着:“我们原本猜,这可能是战乱时,杜家向外的逃生通道。”
那这个丁字口的另一端……舟黎君比划了一下:“这个石门通向的是牛宅?”
元夕也点头:“嗯,那这可能是两家共用的一个逃命石道了,两家把地下室连起来,再在中间挖出一条向巷口的路——当然,也可能是个普通的疏水口。”她指了指他们来时的石道,同样有一扇铁轴石门,不过是一直敞开的。
元夕吐槽:“看不见也有用处啊,居然撞开一个门来。”
韩琛缘脸色变差了些。
舟黎君没怎么在意:“要不要过去看看?”
元夕确实感兴趣:“牛家在发生凶案后已经搬走了,现在上面没人,看看就看看。”
她用力推开门,暖灯的亮光照进这多年未被打开的石室,舟黎君一下找到了那丝细弱魔气的来源——
一具已经化为白骨的人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