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很奇怪,只能两个字两个字说:“国公、帝孙、摄政、都是、礼圣。”
唐香蝶听他说话也难受:“小柳的意思是,这句念白是这个老头的自我介绍,老头说自己是礼圣的仆人,礼圣给他赐名叫罗山若。”
黑脸叽叽喳喳又念了些句子,大致意思是,现在是令朝,礼圣即将迎来他的一百九十九岁大寿,罗山若要好好筹备一番,忽然想起来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开始回忆礼圣的创业史。
柳壶老难得笑着说话:“前言。”
舟黎君认真点点头,这黑脸罗山若讲话用的元陵这边的方言,但她这两天在元陵听的基本上都是虞朝官话,主要是翟陵那边的口音。不过对舟黎君来说,不论是哪种语言,她都能清楚明白是什么含义,也是她的一个天赋。
“柳壶老对这些戏曲很感兴趣?”舟黎君见柳壶老看得挺高兴。
柳壶老笑笑:“乐教。”
唐香蝶解释:“小柳的意思是,他是乐教的,而这个教派就喜欢唱唱跳跳。”
台上换了布置,正中央放了一桌台,桌台上放着一花灯,左边上来两个人,一末一生,末咿咿呀呀唱了一段,大致意思是他是当地的执政王东君,现在正是元月十五,要带儿子来看灯展。
柳壶老指那个老末:“东君。”又指小生:“礼圣。”
唱了一段,左边也上来一个人,白脸丑角,念了一段朗朗上口的顺口溜,自称帝子的下属,来暗杀东君。
柳壶老:“坏人。打架。”
“第二幕就开始打架吗?”舟黎君有些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打架?”
柳壶老张了张嘴,似乎在为讲长难句发愁,最后戳了戳唐香蝶:“你说。”
唐香蝶翘着二郎腿,眼睛在看戏,嘴上顺便讲着:“第四场神战后,荒神要神使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就派帝子杀了东君,这个白脸就是帝子的刺客。至于为什么第二场戏就是打戏——这就是《赐书》的特色嘛,打戏特别多,看得也很爽。”
确实很爽,几乎没有什么咿咿呀呀的唱腔和抒情,念白介绍完背景,两边的人打了个照面,就打了起来。小生躲在台桌后面,大肚子的老末和身形纤瘦的小丑缠斗在了一起,末耍着大弓长枪,丑灵活穿插在攻击之中,最后丑拔下末背后的箭,朝末的脖子、后脑、心脏各捅了一下,末应声倒地,丑也转着身子,从来时的地方退下了。
小生从桌台后面钻了出来,失声哀恸,大骂帝子的狡猾无耻,势要为父亲报仇。
第三幕是文场,讲礼圣如何遇到他老婆,并借助妻族的力量东山再起,因为时长的原因,看着像两个人一见钟情后立马圆房一样。
舟黎君没怎么看懂,看见有元家家仆在场侧烧水,给几人卖了点热水回来。
“我元生易流离半生,可总算寻到温柔乡。”生的穿着比上一幕成熟不少,与贴旦执手相望,含情脉脉。
舟黎君吹着开水:“礼圣叫元生易啊。”
她感觉这场没打戏爽,但杨钟岩和侯铗敬都很喜欢的样子,场上两个人耳鬓厮磨,那俩人就差欢呼出声了。
柳壶老瞥了他俩一眼:“情爱。”
之后又演了一武场,打架正是精彩的时候,游客突然都往外走,唐香蝶望了一眼:“灯车要开了。”
舟黎君有些意外:“咦?不看了吗?”
唐香蝶犹豫了一下:“你还想看吗?不过灯车开走就是开走了哦,这两天元陵的各大戏台都在演这种戏,里面肯定有《赐书》的。”
舟黎君也就没多少留念了:“我们也走!”
倒是柳壶老看了一眼戏台上,翘起了嘴角:“走了。”也不知道他是想留下来还是想去灯车玩。
跟着人流一起走,舟黎君逐渐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却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而走到西门内、看到那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完全不符合它原本样貌的大红色机械时,舟黎君还是惊了一下。
“魔工厢车!”要不是周围围了太多人,舟黎君就快要贴上去了。
这是一种可以在城内行驶的中型机械车——的加长版,大概能坐二三十人的样子,不需要人力或马力就可以自己动,只需要在前面有一个驾驶员来控制方向和速度。
殷阳县也有这样的魔工厢车,每天早晨从城东出发,开到城西,傍晚再开回来,有的住在城东的人会坐这辆车到城西上班。舟黎君从前在殷阳县也坐过,只是她眼前的这魔工厢车,和她曾坐过的厢车有非常大的不同——它居然全车都装点了漂亮精致的花灯,也没有魔工车常有的那种酸臭气味。
西门总共停着五辆这样的灯车,五人检完票登上其中一辆,只见灯车里面也插满了鲜花——大白天点灯,大冬天插花,元家准备的这次花灯祭真的能赚钱吗。
唐香蝶听了舟黎君的话,笑道:“你还管主家赚不赚钱呢?肯定赚的,我约莫着,今年元月,元家从商铺税收到各种门票,怎么也能赚八百两黄金,一个上等县半年的税收了。”
他晃晃手指:“尤其是,元陵是免税镇。”
舟黎君听了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