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车里点着火炉,比外面暖和不少。
在后面车厢看不到车夫,舟黎君还有些失落,殷阳县的厢车是可以看到车夫是如何操纵机械,让车启动、停下甚至掉头的,要是能让她看看车把位的样子,就能对比一下了。
她忍不住和四人炫耀:“殷阳县也有这种厢车,是我们的县南工厂造的,去年刚开始接外面的订单,据说在整个东江道都很畅销。”
侯铗敬听这说法,有些感兴趣:“东江道里有麒麟城和殷阳县两个魔工大城,麒麟城不卖这种车?”
唐香蝶倒是博学:“嗐,你这就不知道了,殷阳县善军工,麒麟城善民工。”
舟黎君赞同:“对,我们殷阳县有好几个军火厂呢,都是官办的。”
侯铗敬猜想:“因为殷阳县的周县令是礼教大祭司?所以更官方些?”
舟黎君这就不知道了:“也许吧。我总是见他接待好多朝廷来的人,他有提到那是兵部的人。”
杨钟岩本来观赏车内装饰呢,闻言默默转回头来:“你认识周寥?周……你们是亲戚?”
舟黎君尴尬一下,不过承认也没什么:“我的户口是他上的。”
侯铗敬哦吼一声,这是三代以内直系亲属啊:“你背景不小啊,怎么才说。”
舟黎君摊手:“没必要说吧,我现在是游医,算出家了。而且我是舟车的舟,他是周全的周。”她指指另几人:“我现在也只知道你们是侠义楼的人,侯铗敬以前是当兵的,其他什么也不知道啊。”
侯铗敬笑一声,也是,他们本来也以为对方不过萍水相逢的路人,谁知道几天时间越来越熟了:“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他先替柳壶老做介绍:“小柳真名叫柳参琴,因为他这头白头发,刚遇见时又总是提着个破酒壶,又不愿意说自己名字,我们就叫他小壶老,他是中江道人,乐教诵者,因为修行的缘故,现在说话不是很利索。
柳壶老点点头,没有和舟黎君补充的意思。
侯铗敬又指唐香蝶:“小唐是耕教十二大祭司之一的何久根何师叔的养子,也是他的亲传弟子。”
唐香蝶:“我自己说,哼。我是东南道人,现在修为是耕教诵者,平叛战争时被师父收养,出师后就自己闯荡,和侯铗敬、杨钟岩认识了。”说罢,眼神示意杨钟岩。杨钟岩也接过话茬:“我家里人也都是耕教道法师,修为与我比只高不低。但因为他们都避世隐居,就把我塞路过的侯铗敬手里,和他结伴玩——游历来了。”
舟黎君想起杨钟岩那夜给她带来的冲击,手不自觉捂住肚子,问:“钟岩是什么修为啊?”
杨钟岩笑:“知道侠义楼的群侠榜吗?评价在野道法师的一个榜。”
舟黎君在之前和韩琛缘抓捕谢昭的时候听他们提过一嘴:“听过,好像是把许多不归属朝廷的道法师拉出来打一架,以此排个高低的榜?”
杨钟岩点头:“对,虽然打架这种事主要是为了给耕教道法师提供精进修为的机会,但所有不属于朝廷的道法师都可以参加——工教除外。”
舟黎君自然问:“为什么?”
杨钟岩解释:“因为侠义楼楼主池灵鲤就是工教道法师,他说工教的机械一用作比武,就太不讲道理了,除非自己能上场从零到有来搓机械比拼才算,否则人人都带魔工大炮打擂台,那有什么好比的。但都知道,从零到有创造物质这种事情,得工教祭司才能做到,而那些人都忙着赚钱,没兴趣当游侠。”
舟黎君听明白了,便叫杨钟岩接着说:“你继续,群侠榜怎么了?”
杨钟岩指指自己,很骄傲的样子:“我是上一届的第二。因为上一届里面有一个叫帝子的人偷偷混进来玩,否则我就是第一。”
舟黎君真感到意外:“铗敬好像是第十?”
杨钟岩笑了两声:“对,侯铗敬第十,香蝶和小柳没上榜。那一届打下来,前十里除了一个叫谢昭的葬教诵者,其他都是先生以上。”
她盘点盘点:“我认识的,第十是侯铗敬、第六是谢昭。第五是游霞侯爵——他是东泽王,本来不该算作游侠,但是当时闹了些乌龙,最后还是把人算进来了。这东泽王是耕教祭司,你觉得把他打趴下的我是什么?”
舟黎君一算:“你是耕教十二大祭司之一?”这小小元陵镇就算过年期间再热闹,高修为道法师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了。
她一个诵者夹在其中显着很尴尬啊。
杨钟岩弯弯嘴角,没承认,也没否认。
以这家伙的傲慢执拗程度,不会少于大祭司了,大祭司再往上——杨钟岩敢说舟黎君都不敢信,那她家里人又都是什么人啊。
舟黎君见杨钟岩只是给了她一个意会的眼神,放弃追问:“群侠榜是只算前十吗?那剩下的几个人如何啊?”
侯铗敬板着指头数了数:“前十总共八个耕教,一个葬教,一个乐教。葬教的谢昭是诵者,乐教的乔虞姚是先生。耕教里除了陛下、杨钟岩、东泽王、我,还有两个耕教大祭司,一个耕教祭司,和一个不知道具体修为的。”
说起乔虞姚,侯铗敬还顺嘴提了一句:“乔虞姚你可能没听说过,但她哥哥叫韩琛缘。”
哟,还有那大官的事。
侯铗敬解释:“不过乔虞姚去年就不做游侠,回叶陵老家唱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