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舟黎君说起羊荷死前如何如何,李蕙亩痛苦地闭上眼睛,这孩子看不出来她想羊荷了吗!她现在不想听这个!
听到羊荷最后放弃了自爆,把遗产托付给舟黎君时,她又是鼻头一酸,强迫自己用理性思考:“淫阳学会?她的遗产在麒麟城的淫阳学会?”
舟黎君点头:“她是这么说的,我准备元月十五参加完元陵祭后,就即刻启程去麒麟城。一是为了她,二是我对那座城也很感兴趣。”
李蕙亩皱起眉头:“我也和麒麟城有一段渊源,不过那是我还俗前的事情了,也不知现在那城还欢不欢迎我。至于淫阳学会……我大概知道为什么羊荷会接触到邪术了。早在我小时候,燕末战争年代,我就听说过那学会,那里对普通人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里面都是些不受拘束,一门心思研究知识的疯——学者,伦理善恶对他们如无物,如果她加入了淫阳学会,那以她当时的心境,很难不走偏。”
“朝露厅应该还不知道这个学会,我敢说这世间的邪术有一半是从那个学会流传出来的。他们的标志,是每人都有一支刻了血字的竹签。”她嗤笑一声,告诫舟黎君:“你可千万不要走这种歪门邪道。”
舟黎君把这消息记下,点头说明白,窗外天色渐黑,星星好像出来了,舟黎君想起她没刻完的法术卷,狼吞虎咽把剩下的菜吃完,急忙跑出去了。
李蕙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幻视八年前,铁与血的战场上,她的六个学生也是这样,一个一个离她而去,身化灵药,奉献人间,回归不老不死之福地。
她歪头,看那雀跃的身影,心想,舟黎君,活得久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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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琛缘今天也没回北门练兵,他从药王庙出来后径直去了杜宅,兵依旧交给靠谱的耕教道法师陆展诗带。
元夕正在杜宅喝茶。
老爷子还躺着,意识虽然清醒,但一时半会儿起不来,元夕也是个尊老的人,对这位比自己大三十岁的大祭司前辈,也不至于做的太明显。
见韩琛缘进来,元夕心情还不错:“明天花灯祭大典,准备的怎么样?”
韩琛缘心想这是守陵人大人要负责的事情啊,但巧了他还真知道:“全镇大祭,各交通点已经布置好了,游街大龙会从西门一路游到南门,另外东街有八角戏台已经搭好。”
元夕隔着门问里间的杜清兰:“杜尚书想吃点什么不,明日给您捎点。”
杜清兰气若游丝:“殿下费心了,只恐怕清兰这两日有忌口。”
元夕笑道:“可惜。”她只是坐在这里,好像一只笑脸的老鹰,欣赏新占据的巢穴。杜家一众人除贴身家仆外,都不敢靠近服侍杜清兰,而仅有的能随意进屋的两个男仆,一举一动都被十数个耕教祭司士兵紧盯,不敢有多余举措。
杜清兰唯一的孙子杜青澜是个废的,没什么大本事,现在家里的事情都是沈杜氏管理,而她觉得很奇怪的是,这个沈杜氏,一点也不在乎杜清兰的死活。
思绪纷杂,元夕按下不表,趁今年过年必须把杜清兰处理掉,朝廷里目前可能晋升礼教大祭司的人还有刑部尚书春晓、吏部尚书白非墨,这两人算是她一派系,而礼部更是她的私院,不算工部和兵部,等户部尚书杜清兰锒铛入狱,尚书省的礼教这条路就完全是她把持了。
她又开始怨前朝帝子制定这么复杂的官制作甚,除了尚书省,还有御史台、朝露厅、中书、门下……她又不是什么要把一切权力都攒手里才罢休。她只是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处境,如果今年还怀不上孩子,她就是装也必须要装出孕相。而在她告假休息前必须给一年后的自己铺好路,不然等她生完孩子回来,这朝廷绝对没有她的位置,到时,只有老死后宫一条路。
哈?翟熙会给她留着?她真信不过,不是信不过翟熙的感情,是信不过他的能力,那武夫就算当了七年帝子,朝政权衡之道虽然有些长进,也不见得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只要保证杜清兰之后三年不出现新的礼教大祭司,她到时带着太子归来,封几个亲信作太子三少,自己退位做从一品官员东宫三师,也就放心了。
先前最让她发愁的,除了杜清兰,就是另一个礼教大祭司,殷阳县的县令周寥,那人算左/派,关于他的事情,得看她亲爱的好友左丞相有没有想趁虚而入的意图,在她告假时,若左丞相想让周寥暂代右丞相兼礼部尚书,于礼法上翟熙是无法拒绝的。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周寥现在受殷阳县大案桎梏,大案不查清楚,周寥不会被重用。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殷阳县大案里的逝者,但她确实想要那个邪人再跑会儿,多跑会儿,最好跑到她眼前,让她抢先处理掉,把这案子做成悬案。
正想着,听韩琛缘和她商量事情:“殿下,缘听闻给杜尚书解毒的是位有本事的游医,叫舟星野,殿下离了帝京好几日,也没带御医,不如这个月的平安脉就请她来看看如何?”
元夕瞥了眼那个还没搬走的魔晶大转,随口说到:“行,明天大典没空,后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