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黎君大受震撼。知识之契继续说:“燕戾王是百年前的女帝子,好美色。”
百年前?那刚才那人起码百岁。风韵犹存我见犹怜啊。
舟黎君转头看因为刚做过大手术,现在有些丑丑的侯婴,它怎么就招惹了这种人?
这是她的猫,她是有独占欲的。她把侯婴举起来,自下而上看着它,侯婴猫脸无辜,和舟黎君大眼瞪小眼。
两猫相视无言,舟黎君就这么干举着它,侯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它还很虚弱,但也知道是这个和自己气息很相似的女人把自己剐了一通,也是遇到这个女人之后,它没再有每天被毒血灼烧皮下的痛苦。
作为猫婴时,它的尾巴在人皮之下捂着,被毒血泡着,现在自然也不好看,它是只狸花猫,尾巴斑秃,毛又短又少,猫脸皱缩成一团,眼睛都只能睁开一只。
侯婴想表现出亲昵。
舟黎君只见这丑家伙开始扭动,以猫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它想干嘛,神奇地感知到这猫应该是开心的。
舟黎君也高兴地和它碰了碰额头。
“侯婴,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把猫抱怀里,柔声问。
侯婴“咪”了一声,似乎不理解,但很快,它的动作僵住了。
一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有与它同源的力量如细丝一般钻入它的脑子里,不疼,但是凉凉的,它能听到自己脑子生长的声音。
不,真的有什么声音,它的脑子里不只是五感所见闻,有什么真正的认知在形成:
刚才那人如何出现?对你做了什么事情?
侯婴感觉很奇妙,它暂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也没想到这种感觉叫做“回忆”。
舟黎君于是看到,大红衣服的青年凭空出现,进入药王庙正殿,先对着药王神像拜了三拜,随后抬头看藻井,侯婴也抬头,看到一个青绿色的藤球在出现于藻井之下,青年抬手,藤球飞入他的手中,他从中取出了一颗红色的宝石,又把藤球放了回去。
他看到了侯婴,很惊奇似的,对侯婴招手,侯婴一开始很害怕,想跑,但像藤球一样飞了过去。
——于是青年开始撸猫,直到舟黎君过来。
舟黎君放下侯婴,把同心线收回锦囊中。
什么,只是一个不普通但路过的爱猫人士吗。
毕竟那狐狸眼理都不理她。
侯婴却突然躁动起来,想要扒拉舟黎君的锦囊。舟黎君疑惑,把同心线拿出来,问:“怎么了?”
侯婴不觉,咬了咬线,试图回味刚才的感觉。
舟黎君拿线逗了逗它,说到:“这是同心线,能读心。殷阳县有卖,挺好用的。”也不管侯婴能不能听懂。
诶?要是把同心线改造一下,她是不是就能和侯婴交流了?
虽然他俩都是半人半猫的奇怪生物,但是她听不懂侯婴的话,侯婴也不能理解舟黎君的意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侯婴才刚出生的缘故。
她看着这个不哭不闹就是有点丑的孩子,心里想,等它再大些再说吧。
右骁卫在北门外的驻地里。
“干什么呢?”空旷的军营院里,士兵都拉去操练了,大红衣服的青年突然出现在韩琛缘身后,毫无征兆,姿态亲昵地趴在他肩头,看他正在处理的文书。
韩琛缘听见熟悉的声音,头都懒得回:“调查一个人。”
药王庙的执照是刚考的,熟悉的亲朋好友是没有的——对这个结果,他居然不是很意外。
“哦——你猜我刚才干什么了。”青年对他的事情其实也不是很关心。
“去调查药王庙慈药仆朝露君神像垂泪的事情。”
“呀——一下子就猜到了,不愧是你。”
“查到什么了?”
“大概是,全国一万八千个朝露像,这里是祂哭的源头。”
“这里?”韩琛缘放下没有用的文书,皱眉:“确定这里?”
“嗯哼,而且——”青年耳语:“祂现在就在这里,还没走。”
朝露君是医教的四药仆之一,神使级别,仅次于拂歌唯一真神荒神。虽然叫药仆,但是和药王其实是相同修为。
祂也是朝露厅的创始人,是至今仍活跃在世的神明之一。
在某些典籍中,祂是嫄水的水神,所以有的庙宇中也称祂为嫄水夫人。
韩琛缘头疼,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在说别再思考这种事情了:“说起来,我正在查的这个人也是个游医。”
没有回应,青年已经消失了。
韩琛缘从一种意义上的头疼转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