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房传来一声长啸:“呃啊——亲姐慢等,我这就起。”
舟黎君有些愧疚地想是不是有些晚了,便连忙回应:“师姐不用了,我烧烧香,姐姐睡着便是了,我准备在药王像前修行半夜。”
对方没说话,但很快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裹着大衣,不着粉黛的女子,扶着门说到:“姐不要勉强自己,快进快进,都是一家人。”
舟黎君看了一眼亮着长明灯的大殿,又怕言语推脱间冻着对方,也就跟着进了角房了。
李蕙亩关上门,脱了大衣。给舟黎君酬了杯热酒。
舟黎君接过酒,暖了下胃,角房很冷清,没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牛焦居然不在。李蕙亩把他弄到哪了?
女子自己先喝了口热酒,随意聊起往事:“星野,我原来也是游医,来了元陵镇这年正好新帝登基。我想这可能是上天在告我该安分下来了,于是从此在这里住下了。”
“这样啊。”听她聊起以前,舟黎君也想聊聊以前,可她的过去太少,降生只有一年,没什么意思。
就这时,她怀里传来一阵异动,侯婴好像醒了,在挠她。
李蕙亩疑惑,也不避讳,上手去扒拉她的领口:“这是什么?猫?”
舟黎君紧张了一下,但很快理直气壮起来:“对,猫,我今下午刚捡的,他想和我回家。”
李蕙亩眼睛眯了一下,她应该已经看出来了,但很快像困了似的,转移了话题。
李蕙亩又喝了一杯,自己先撑不住了:“星野,我不行了,就睡了。你先歇着,困了的话炕那边有毛毯子——你那只猫,虽然现在是不折腾的,但小心别让进了里间儿,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的……”没说完,自己一头扎进被子里没声音了。
舟黎君给她压了压被子,把猫放下,准备去药王庙烧个香。
是要给侯婴祈福。
舟黎君悄悄合上角房的门。
一般药王庙有一个大殿,四个侧殿。大殿供奉药王和宣恩药母,偏殿供奉历朝历代的名医,分别是:麻王朝时言他君、朝露君(这位也是朝露厅的创始人),令朝时三诺君,霞君。
她直接进入的大殿。知识之契说过,拂歌人出生后,一般都要先去高禖庙还愿,然后在药王庙里祈福。今天是个好日子,高禖庙有点远,药王庙是近便的,她正好把这一工序补齐了。
推开大殿虚掩的门,最先触发的是嗅觉——淡淡的香草气息,混含着一些药膏味道。
然后是视觉。已经是后半夜,室外是没有花灯了,大殿长明的珠光灯是唯一的光亮。金身的神像很高,光照不到神像的头部,但能猜到那是一张和蔼又慈祥的面孔。
她跪在蒲团上,学看过的那些信徒磕了三个头,默念:水石少异状,杉松无病枝。
她放下心头一件事,正要起身,忽然,心里一阵发麻。
怎么回事!
舟黎君对鬼神保持一个信则有的态度,作为道法师,在神像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很恐怖的!
她试探着起身,可心口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加强烈。
她又跪了下来,但那种感觉并没有减弱。
她试着走出殿门,可没想到,身体直接不受使唤了!
知识之契暗淡着,没有在工作。
舟黎君叹一口气,又朝神像走了两步。
嗯?向神像走是没事的?
舟黎君又试了几下,只有朝一个房间走的时候,心脏是没有异样的。
她索性拿自己的心脏做探测器,真的跟着“感觉”走,一直到了神像后面。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难以置信地眨了两下眼。
神像的背面是另一座神像!
这座新神像面前同样又蒲团和贡品,但没有亮长明灯,而且神像并不是金身,而是石质。
牌匾上写着:大慈大悲白塔医圣宣恩药母。
舟黎君心口的异样消失了,她张张嘴,问知识之契这又是哪尊大神。
知识之契:“主人,这是宣恩药母的神像,一般都建在药王像背后的。”
舟黎君:“怎么还搞这种阴阳神?祂们是什么关系?”
知识之契:“是师徒,药母是传说中药王的老师。但药母只是神话中的角色,而药王是有正史记录的麻王朝时的伟大医师,后人对药王是崇拜的感情,但对药母就比较平淡。有说法是药母可能就不存在,只是规定药王庙制式的工匠听过药母的传闻,才把药母建在药王后面的。大多数不常来药王庙的拂歌人甚至不知道药王背面还有一尊神像。”
舟黎君眨巴眨巴眼,药母真的不存在吗?那为什么刚才她的心口能精准地把她指引到这尊神像面前?
宁可信其有,舟黎君从药王像那里拿了一盘橘子,供在药母的供桌上。
话说药王应该不会生气吧?毕竟是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神。舟黎君转到药王像面前,揣摩那张隐藏在黑暗中的脸的表情。
呃,这个阴影有些……
心理作用,心理作用。舟黎君快速走出了大殿。
远远又看了一眼殿门,舟黎君钻进了角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