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灌了水以后,这猫又开始撒尿了。
“我是该调理你的尿道呢,还是直接给你换个新膀胱呢?”舟黎君看着自己被弄湿的衣服,都有点不想理它了,“一根食道通尿道?”
尿出来的居然是清水,舟黎君猜测,有毒的猫婴尿,应该和她刚剖下来的人皮有关。
“算了,先给你喂两天药。”她看了看这猫婴的身体:“哟,还是个小男孩。”
能呼吸、能吃喝拉撒、能跑能跳,一个家伙能有这些本事,就差不多算是个生命了。
舟黎君最后拿着知识之契做了一些扫尾工作,包括修正猫婴的经脉、抹平它的小伤口。
这些琐碎的杂项加起来所用的时间比先前所有大工程用的时间都多。
最后心脏处的十字刀伤被缝好,这场手术就算结束了。
她小心翼翼地撤掉红湖水——它的血管之前都在流淌魔气,得留下一些红湖水作为它身体的过渡血液。
“来……”
舟黎君耐心地等了一刻钟,直到虚弱的猫婴第一次凭自己的力量跳动了一次心脏。
舟黎君轻声对猫婴说:“我们该放个花灯庆祝这一天。”
看这小猫的花色,是只狸猫呢。
“叫你什么名字呢……狸猫……狸狸……侯狸(小猫)……”
她把狸猫托了起来,眼睛里是远处花灯的倒影:“叫你侯婴吧!”
“不管你愿不愿意出生,现在你出生了,由不得你,由我。出生是人唯一无法决定的事情,不是吗。”
新生的小猫已经没了多少魔气,除了毛色不太鲜亮,肚皮上还有一道刀疤外,外表几乎和普通狸花猫没什么区别。
舟黎君轻轻把侯婴抱起来,带着它从树上落到房顶上。
她确实两天没合眼了。
舟黎君打了个哈欠:“哈啊——侯婴,我们去找个药王庙住一晚上吧。”
元陵镇的房价有点贵,但她是游医啊,按规矩可以随时借宿药王庙的。
把已经睡着的侯婴扔自己袖子里后,舟黎君随瞥见路上抓了一个晚归的人。
是之前的糖人儿哥,对方旁边还站着一个抱琴的男人,可能是他之前提过的另一个同伴。
真巧啊。舟黎君随意想了一下,没怎么放心上。
……
钟灵街,舟黎君待了很久的那棵柳树下。
罗山若此时的外表有些虚化,身材也缩水很多。原来是一个七八岁小孩,现在估计只有二三岁的样子。
韩琛缘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金质罗盘,反复确认后,朝树上望去。
罗山若的声音也变得幼气了许多:“怎么,找不到吗?”
韩琛缘黑着脸:“这得问你的本体。”
罗山若飘到罗盘处,盯着指针看了一会儿,说:“不好。”他双手握拳抵着腰,过长的袖子拖到地上:“这树上什么也没有啊。”他抬头,又飘到上面转了几圈,“池家那孩子呢?他应该擅长魔气一点。”
韩琛缘手伸向柳树,忽然用力一拽,一下从树里摔出来一个虚幻的身影:“楼里有事,楼主被叫走了。”
而他手中,是一个黑紫色的木鬼。
“哎?我说你,”罗山若飘过去,叹气:“也是我看着从被游医栽下,长成大树,再开了灵智的。说吧,今天偷吃了什么好东西了。”
柳树磕头谢罪,他刚刚才修出的灵智,先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有大致的印象,但是它知道,这个全身散发着金属气味的飘浮灵,是它多年修行仰仗的根基。
它吐出了半截没有消化完的脐带,然后就跪伏在罗山若脚下,不敢再出声。
韩琛缘把那脐带挑了起来。
“罗山若。”他说,“猫婴跑了”
罗山若凭自己现在身子短,正在空中挠着痒,闻言低头,暗金色的眼眸看向他:“嗯,知道,你想追吗?”
“我觉得这么多年来,我的阵法应该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该是精进了的。”
“嗯。”罗山若态度都端正了点。
“七年前翟熙称帝,元夕官拜右丞相,是这十年里,最让我难受的事情。”
“今天那件事不再是了。”
汾望街的某处传来一阵箫声。
“恕笔出世了。不会有错,瞬间破三十三层阳阵,只能是恕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