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并不算很多,刚才那一闹聚了很多人,但走着走着,人少了很多。今日是元月初二,百姓祭祖的日子,不少人都了去山上坟地。
舟黎君尾随侯铗敬走了一会儿,周围人不多,似乎离了那个看热闹的场景,就没什么人会注意他。
在街上七拐八拐,舟黎君隐隐觉得路不太对劲,好像越走越偏了。
意识到自己随着侯铗敬进了一个小巷之后,舟黎君心里哦了一声,想到不好。
身后的路突然被一道道灵光封住,脖颈前刺来一柄寒剑,堪堪停在离她喉口半寸的地方。
舟黎君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孔,心里叹一声真是才貌双全。
只听他肃声问:“郎君有何贵干?”
舟黎君做投降状:“惶恐,我叫舟星野,上午恰好目睹惨死那人的死状,一直心神不宁,恰好见您生擒邪人,自然想要跟来看看,也算有始有终。”
他恍然:“原来你就是他们口中被吓得蹦起来的那个游医。”
舟黎君:……也没有蹦起来吧,啊知识之契我当时蹦起来了吗?
少年放下剑作揖:“郎君叫我铗敬就好,只要有除恶扬善的心意,均是侯某的友人。”
哦?这就认下她了?
侯铗敬忽然对着天上喊了两句:“几位,现身吧,郎君没有恶意。”
刚才那个漂亮姑娘,一个抱琴的少白头小伙,一个看着有点憨厚的圆脸少年从旁边屋檐上翻下来。舟黎君哭笑不得,还真是失败的跟踪。
知识之契也在吐槽:“您一个五感迟钝的,和游侠玩跟踪干嘛呢。”
舟黎君:……
侯铗敬和舟黎君笑着介绍:“几位都是我楼中好友。方才怕郎君心怀不轨,才隐藏起来,郎君莫怪。”
另三个人不说话,只是看着,眼神都不怎么友善,甚至有些调戏。
侯铗敬不觉有他,对舟黎君说:“那池某就继续往府衙去了,郎君也一起吧。”
老实说,舟黎君不想去,朝露厅虽然不知她的长相,身材性别一类还是知道的,但刚和侯铗敬解释完,这就不去,恐怕能先被侠义楼切成臊子。
硬着头皮上吧,反正当时从帝都下来的韩琛缘是没认出她,元陵镇朝露衙也不一定。
于是她夹在大汉和少年之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拱辰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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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药王庙内,李蕙亩连打两个喷嚏,旁边整理文件的严提刑官回头:“医教的‘祭司’也会感冒?”
李蕙亩点头:“药王在上,这是有人在念想我。”
严提刑官慢吞吞地说:“谁会想你啊,监督你的吴姨吗?”
李蕙亩像是想起了什么:“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上午的那师姐。”
严提刑官说:“姐姐,您都块过六十大寿了,人家小郎君看起来都没二十五。”
李蕙亩摇头:“你不懂,对我来说,游医都是师姐。”
严提刑官突然想起一件事:“说起你师姐,你师姐好像答应给皇后娘娘诊疗不孕之症了。”
看着李蕙亩越来越黑的脸,严提刑官闭嘴。
什么啊,不是你先提你师姐的。
怪不得又掉修为又被朝露厅除名——严提刑官心里忽然一颤,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突然从李蕙亩所在的方向传来!
喂!不至于这就动手吧!十年的同事情谊呢!
严提刑官惊愕回头,可见李蕙亩也是同样的惊讶。
不对,不是李蕙亩。
她身后的侧殿内,主位的神像上,彩绘的眼睛垂下泪来。
那个侧殿是医教四药仆之一的慈药仆——朝露君的侧殿!
朝露君是谁,医教四药仆之首,发誓杀灭所有邪人的大慈善者,两千年前以自己医号建立朝露厅的医教圣人!
七年元月初二午后,虞朝国境内所有朝露君神像流泪!
李蕙亩正是恍惚之时,没有看到自己刚整理好的资料被清风翻开一页,上面正是今日药王庙进出信众的记录——
舟黎君,字星野,殷阳县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