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场硬仗,于敏早已做足了准备。
她着一身素白襦裙,一如初见那日模样,发髻松松挽在脑后,仅簪一支素面玉簪,却自有一种清艳风情,美得宛如画中仙,纯净圣雅,不染半分纤尘。
桌上的膳食早已备妥,每一道菜都添了壮阳补气的食材,就连佐餐的酒,也是精心酿的大补药酒。
三更鼓响,于修才从军中归来。
他忙累了整日,清晨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冠稍显凌乱,额角还沾着薄汗,抬眼望见屋檐下立着的倩影,眉眼瞬间柔和,勾了勾唇,抬脚朝她走近。
于敏快步迎上去,笑盈盈唤道:“相公。”
冷不丁这一声,竟让于修猝不及防惊了一下,明明是走在平整干净的石板路上,脚下竟莫名绊了一下,身形微晃。
他素来不喜她这般唤他。
于敏心头掠过一丝不悦,却转瞬压下,眉眼依旧温软,伸手去扶他。
“相公,好好的怎会险些摔了?定是军中事务太过繁忙,累着了。”
她语带关切,稳稳搀住他刚稳住的身形,“我扶你回房歇歇,厨房温着饭菜,正等着呢。”
她笑声轻甜软糯,又道:“知道你归得晚,特意让厨下慢些做,现下还热乎着,我陪你用膳,也好唠唠家常。”
二人并肩入了房,于修看着桌上满满一桌浓油赤酱的补菜,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今敏敏失了忆,早忘了二人原是血浓于水的兄妹,只当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他却接连数日,始终不曾与她行那夫妻间的亲密事,她心底里,终究是藏了失落,更添了几分按捺不住的着急。
“敏敏,今日这些菜……”他蹙了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措。
“张嬷嬷说,你近来操劳过度,身子亏得很。”于敏笑得无辜,执起公筷,夹了一大块雄黄人参炖鹿肉放进他碗中,“我便想着让你补补身子,才让厨下做了这些。”
于修菜还没动半口,于敏已起身替他倒酒。
她袖口剪裁得宽大,衣料又是极松软的云锦,抬手间,袖口微微下滑,一截藕白细腻的皓腕便露了出来,晃得人眼晕。
于修的目光不经意瞥过她葱根般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腹白里透粉,握住杯沿时,指腹沾了少许酒液,莹润的光线下,竟添了几分撩人。
他的身子骤然一凝,喉结轻滚,忙不迭别开了视线。
于敏的动作极缓,将斟满酒的酒杯递到他面前,松软的衣料擦过他身上冰冷坚硬的铠甲,蹭出几缕轻柔的触感。
她有意微微靠近,身上淡淡的兰芷暖香萦绕在他鼻尖,丝丝缕缕,钻人心脾。
于修的身子绷得更紧了,后背已沁出薄汗,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铠甲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于敏举着酒杯,瞧着他这般一本正经强忍着的模样,眼底藏了几分笑意,故意将酒杯又递近了些,软声唤:“相公,接酒呀。”
“嗯。”
他垂着头低低应了一声,接过酒杯饮了一口。
她便顺势歪了歪头,热情积极地追问:“酒好喝吗,相公?”
“自然是好喝的。”他不敢抬头与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对上,只好垂着眼,嗓音微哑地答。
于修心不在焉的将饭菜吃完,满桌的补菜他竟一口也没尝出鲜香,只觉喉间堵着说不清的涩。
一旁的于敏倒是喝了些酒,酒意上脸,两颊晕开淡淡的桃花粉,连眼尾都染了几分湿红。
饭毕,丫鬟收了杯盘,房中只剩二人,一时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于敏支着下巴,眸光水润地注视着于修,见他正抬手松着颈间的玉扣,肩背绷着的线条依旧僵硬。
她柔柔开口,声音裹着酒意的软糯:“相公,瞧你累的,我来帮你按按肩吧,我跟着张嬷嬷学过几招,捏着可舒服了。”
于修闻言,木楞了一下,眼中闪过几分慌乱。
他本想拒绝,可对上于敏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想起她连日来的失落,想起她此刻酒后娇憨的模样,他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低低应了声:“好。”
他坐在软榻上,依旧穿着那身未卸的铠甲,只是松了腰间的玉带,后背的甲片硌着软榻,透着几分冷硬。
于敏缓步走到他身后,伸出藕白的双手,指尖轻轻覆在他的肩头。
她的掌心带着酒后的温热,触上他微凉的铠甲,竟让于修的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背。
“相公,放轻松些。”于敏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惹得他耳尖瞬间泛红。
她的指尖轻轻揉捏着他的肩颈,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恰到好处的绵软,嘴上却絮絮叨叨地说着体己话。
“你日日在军中操劳,我在家中总想着,能为你做些什么才好。”
“如今做了你的妻,便只想守着你,替你分些辛苦,让你回来能歇得舒心些。”
她说着,指尖又往下按了按,落在他紧绷的后背上,“你瞧你,背都僵成一块了,莫不是日日都这般累?”
于修想求她停手,却还是忍着听她在耳边絮絮叨叨。
“以后我日日替你按,定能给你揉开了。”
她的话语温柔,字字句句都透着真心,落在于修耳中,却让他心头愈发酸涩,手指攥成了拳,指节泛白,只能强忍着,一言不发。
于敏瞧着他依旧紧绷的模样,眼底闪过几分狡黠的笑意,心中早有盘算。
趁着于修凝神忍着她指尖触碰的间隙,她故意脚下一崴,身子往前一倾,发出一声轻呼,整个人便软软地摔进了于修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