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口站了会儿,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
还不等他进正堂,孙正德就先出来迎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人还没见到,声就穿出来了,刘朗看着孙正德眉头紧皱的走过来。
“韩羊死了。”刘朗压低声音,“孙大人,按您之前的计划,韩羊死了,您可以安心了。”
“安心!”孙正德看着刘朗,“你安的什么心?宁王今早亲自去了大牢,却到现在都没有传唤我,本就是件小事,现在宁王倒开始亲力亲为了。”
刘朗听着孙正德的话,袖中的拳头紧了紧,他吸了口气,四下看了看,院中无人,只有他俩粗重的呼吸声和流水声。
“大人,我昨日夜里去大牢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谁?”孙正德猛的看向刘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卖关子。”
孙正德现在头脑一片混乱,他现在的处境,来不及认真思考,只能被动地接受,顺着刘朗的话往下说。
“杨在清。”
“什么!”孙正德瞬间瞪大眼睛看着刘朗,音调上扬,“你昨晚和杨在清见面了?他怎么在哪里?”
“他当着我的面杀了韩羊。”刘朗神色平静,语气也听不出异常,但袖中的拳头死死的握着,指甲已经深陷手心。
他用疼痛让自己不抖,不慌,不被发现异常。
孙正德被这句话震的一时半会儿没回神,其实只要他细想,就会发现不对,刘朗既然目睹了杨一寻杀人,就不会有这么平静的反应。
可惜他现在被冲昏了头脑,韩羊这烫手的山芋,终于被他扔了出去,还是被别人亲手扔在了他想要的地方,他能抓住杨一寻把柄,摆她一道儿。
“你说什么?”孙正德上前,大力摁住刘朗的肩膀,被迫他与自己对视,“杨在清当着你的面杀了韩羊?你看清楚了?是她动的手?”
刘朗看着孙正德,微微点了下头,“大人,宁王不传唤你,就说明这件事与你无关,因为人是杨在清杀的。”
孙正德目光兴奋又贪婪,“他杀了韩羊,这是做贼心虚了。”他看着刘朗,“他看见你了,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刘朗眨了眨眼,顿了一下,“没有。”
这会儿兴奋劲过去,孙正德目光简介流露出疑惑,“他杀人被你看见了,竟然一句话不说,放你回来?”
孙正德松开刘朗,狐疑地看着他,如果他是杨一寻,要杀韩羊,一定会等刘朗走了,甚至当晚都不会动手,要找个万无一失的时机,不被留下任何可以怀疑的把柄才是上策。
可杨一寻偏偏在刘朗面前杀了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故意的,故意让刘朗看见的!
孙正德被这个念头惊的后退几步,盯着刘朗上下看,“他为什么要当着你的面杀韩羊,他怎么不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牢里。”
刘朗动了动嘴,他在脑中不断思索杨一寻会有的反应,“她应该,不在意会不会被人看见。”
“不在意?”孙正德深深地看着刘朗,他的神情在他眼里像是回忆更像是回避,韩羊是他们用来牵制彼此的,杨一寻应该希望韩羊活着,或者希望他杀了韩羊才对,怎么会亲自动手。
韩羊活着她可以用来攀咬自己,韩羊死了可以用来嫁祸自己,怎样都有文章可做。
杨一寻动手杀了韩羊,等于帮自己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除非,韩羊活着对她来说更危险。
孙正德猛的看向刘朗,目光中赤裸裸地的贪婪让刘朗不自觉后退一步,脚踩在石子上,身体晃了一下,这一下,让他感觉额头的汗也流了下来。
“你说。”孙正德压低声音,“我把杨一寻杀了韩羊这件事上报,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