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寻敛下目光,腰侧钝痛越来越难以忽视,她面上不显,阴沉着脸到透着几分无形的压力,硬生生让官员把话咽了回去。
那小官哪见过这架势,气势瞬间就萎了半截,见周遭都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触了霉头,他小心翼翼地窥着,尤其是杨一寻,发现杨一寻神色平静,的视线落在虚处,没正眼看他,这才微微直起身子。
杨一寻仍站在那里,陆景之不发话,她也不说话,刘朗和那官员也只好在旁边干站着。
周围又沉寂下来,每一息都格外漫长,不远处官兵驱散人群和百姓杂乱议论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徘徊在他们之间。
韩羊这一闹,正合了杨一寻心意,但在陆景之面前,什么都不能显露出来,必须把这被迫卷入的事情做实。
这边陆景之与杨一寻各怀心思,余剩下两个人心中忐忑,这样僵持下去也不合时宜,那官员忍不住,偷偷看了看刘朗。
刘朗搓了搓袖中的手,见人群已经疏散的差不多,该抓的抓,该走的走,基本受控,心下稍定,再回头时心中已有了说辞,他望向陆景之,“殿下,我看裴将军那边,带走了不少与此事相关的人。”
官员见状,也俩忙拱手作揖,“殿下,韩羊及其一干人等如何处置,还请殿下发话。”
“先押回县衙大牢,立刻整理卷宗,向上属衙门报告。”陆景之看了眼那个官员,冷声下令道:“你跟着一起,全程督办。”
“是,下官遵命。”那官员面露讶异,毫不犹豫的领命,匆匆行礼,跟着人群离开,他一个小虾米,因为一句话摇身一变,也能领大差事了。
闲杂人等退去,陆景之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分毫,只是看着杨一寻,“你来做什么。”
刘朗竖起耳朵,目光又移向杨一寻。
杨一寻向裴衍那边望了望,“时候不早了,殿下该回去处理正事了,今天事情闹这么大,不早点给个说法,指不定要怎么编排。”
“早点给个说法?”陆景之看着杨一寻,想喊她的名字却停住,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刘朗,低声道:“最近临安城了传了不少风言风语,今日过后还得加上你的名字。”
陆景之上前一步,逼近杨一寻,“事情一旦牵扯到百姓,就没有小的,”他压低声音,“你告诉我怎么处理?是严惩诬告者以正你名,还是把你一并审了。”
杨一寻终于抬眸,看着陆景之的双眼,触及一瞬又闪开,越过他看向刘朗,明明是坦然的目光,却看的刘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向后退了一步,“殿下,我先去大牢里面看看情形。”
说着就要离开,却被杨一寻叫住。
“别走啊,刘大人。”杨一寻叫住刘朗,她看着陆景之,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无非就是,殿下顾忌我大小在临安是个官,算有头有脸,如今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还说通敌,多少折损朝廷脸面,不好处理。”杨一寻说:“但这也不是第一次。”
她望着陆景之,狭长的眼眸里明晃晃的目的张牙舞爪的朝他蔓延。
陆景之听着杨一寻的话微微皱眉,却没出言反驳,默认的姿态,让刘朗也不好说什么。
杨一寻接着说:“现在我这是大奸大恶,这件事无论怎么处理,我的名声也就是这样了,不用顾忌。”
陆景之看着杨一寻近乎挑衅的神态,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将她拉过,垂头靠近她身侧,几乎咬着牙,用气音问:“你既然要这样用名声来抵过,我最后问你一句,这件事和你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