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皱了皱眉。
“你这两日若是没什么急事,”杨一寻看着裴衍说,“那就留下来看热闹吧。”
裴衍没答,只是用手拉开一点车帘,月光和风一起流进来,淡淡的,刚好照住她,也刚好能吹散她脖子上的红痕。
杨一寻察觉裴衍的视线,莫名觉得脖子有些痒,她抬手蹭了蹭,裴衍这才移开视线,淡淡地嗯了声。
不再说什么,漆黑一片的窗外杨一寻什么也看不见,她想向外探头吹吹风,却被裴衍拦住,还不等说什么,马车的速度却突然减慢,卫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主子,城门口在查。”
裴衍放下帘子,目光落在杨一寻脸上,她浑身血迹斑斑,发冠歪斜,整个人虚弱不堪,却又是不一样的。
杨一寻也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平时安然无事的,怎么她一出城,回来就要盘查。
她皱了皱眉,和裴衍对上视线,开口道:“就这么回去吧,要查我便查吧。”
“不行。”几乎同时,裴衍开口,声音不容拒绝,看着杨一寻的眼睛又重复道:“不行。”
“怎么,怕查到你头上啊。”杨一寻语气生出一丝疲惫,“我没干什么,随他怎么查。”
“你没干什么?”裴衍看着杨一寻,“你暗地里收粮盘仓,你觉得陆景之不会查出来,不会顺藤摸瓜,不会发现你和关子宁的交易。”
“裴将军最近倒是心思细腻,”杨一寻笑道,“那能怎么办,我下车,避一避?”
裴衍听到那两个字动作明显一顿,到嘴边的话突然反悔,恶劣的念头萌生,对着卫影说:“走吧。”
杨一寻有些意外的挑眉,神色难得的讶异,视线对上裴衍的那一刻,整个人忽然被他拽过,拢进怀里。
“做什么这是。”杨一寻下意识挣扎,却被裴衍按住后脑。
“别动。”
杨一寻的额头抵在裴衍肩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脸完全被遮住,前方嘈杂的人声逐渐清晰,卫影停住马车,下车交谈,言语中,杨一寻听出了陆景之手下的声音。
那人越过卫影上前,态度强硬但语气恭敬道:“裴将军,城门例行排查,请配合。”
裴衍虚拢着杨一寻的动作没动,那只手仍扣在杨一寻后脑上,视线下瞄杨一寻的发顶,说:“不方便。”
杨一寻忽然笑了,笑声穿进裴衍耳朵,他看着垂眸看着笑得微微颤抖的杨一寻,没说话。
“裴将军,这是宁王殿下吩咐的例行检查。”那人语气硬了几分,说着就要上前拉车帘。
卫影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将军说了,不方便。”
杨一寻听着马车外的声音,语气调侃,“这样啊。”说着她扭头动了动,伸出手摁在裴衍腰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方法。”
裴衍一瞬间浑身僵硬。
马车外,那人一把推开卫影,大步上前就要拉开车帘。
撩开车帘的瞬间,杨一寻忽然偏头,咬上裴衍的颈侧。
几乎同一时刻,裴衍毫无防备的发出一声闷哼。
声音低沉,猝不及防地动作,让它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下意识用力摁住她后脑。
再抬眼,视线变得冰冷带着杀意,他看向面前的拉开车帘的侍卫。
“还不滚?”
马车内的景象看的人一愣。
“……得罪了。”那人有些尴尬,讪讪地退开。
车帘放下,杨一寻也退开,饶有兴趣地看着裴衍的脖颈。
裴衍目光沉沉,却没抬手触摸。
旖旎又诡眛的气氛,被马车的行驶动摇,杨一寻终于如愿地掀开车帘,趴在窗上吹风。
代价就是夜里有些咳嗽。
次日一早,杨一寻就让云意找来玊冗。
玊冗来时,杨一寻已经坐在门外的廊檐上吃栗子。
他有些好奇的看着杨一寻。
见玊冗来了,杨一寻抬头,“让无白这几天先别出去买粮,你在城外盯着,见有人卖粮先回来告诉我。”
“是。”玊冗说:“仓里的粮快要见底了。”
杨一寻点点头,“霉粮还剩得多吗。”
“多,只掺了不到两石。”玊冗看着杨一寻吃栗子的动作,眨了眨眼,“但霉粮一开始收的也少,可以直接全磨了粉掺进剩下的粮里。”
杨一寻吃栗子的动作不停,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后,点头看着玊冗,声音有些暗哑,“你看着办,倭寇那边要是有动作,先注意自己和无白的安全。”
“这几日开始,我看应该会有人效仿着无白那样去给倭寇卖粮,还可能会煽动百姓。”杨一寻说:“不制止也不掺合,就盯着,人多了,最适合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