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贩见状,将信将疑,但还是松了口风,对他们拱拱手,“二位公子,借一步说话。”
二人跟着茶贩进了后面商铺的廊下,杨一寻看了茶贩一眼,病恹恹的往坐凳栏杆上一靠,一副走不动的样子。
“不知公子手里的牙淋,走山还是走水?”茶贩子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问道,“攥的是青还是乌?”
“番货底,今年的新坑,山根地下来的。”裴衍瞄了一眼杨一寻,闲散地斜靠在她旁边的廊柱上。
杨一寻抬头,目光审视,裴衍和茶贩子的黑话,她大概能听懂,但她绝不会这么对答如流,不知道裴衍什么时候懂这个。
“放心,平时都是窖里供的老佛爷,要不是为了救命,也不会犯这个险。”裴衍说完,不动声色的看着杨一寻。
茶贩子一直很谨慎的观察他们两个,“我看公子也是正经人,那我跟公子亮个低吧。”
“您说。”裴衍对着茶贩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茶贩的手指在袖子里比了个二,“一引二两银子。”
裴衍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茶贩见他在犹豫,接着说:“公子若是心诚,咱们今晚落灯就过杵。”
“我们这一路问下来,我弟弟身体也撑不住了,也是实在不能再走下去,讨价还价就免了。”裴衍道:“但你得容我盘盘道。”
“公子你给我个准信儿。”茶贩见状直说:“水上漂的,可不等人。”
“三日。”
茶贩子走后,杨一寻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三日?”
“你觉得他看不出来咱俩是干什么的?那他就别在这混了。”裴衍说完瞄了眼还赖着不动的杨一寻,起身就走。
“知道的这么清楚。”杨一寻追上裴衍,“你问我我觉得你为什么来这,我现在回答你,我觉得你来这就代表你想跟上同一条船,贼船。”
裴衍停住脚步。
“三日后你来或者你让卫影来的时候。”杨一寻并肩走在裴衍身侧,“帮我投个低儿给这的掌盘,找个窑窖入伙。”
裴衍脚步一顿,杨一寻能猜到他要来不奇怪,他心底发笑,面上不显,“你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
“我这样不也合了你心意,你一个大将军对这儿的黑话行情了如指掌,除了茶马互通我想不到别的。”杨一寻肩膀微微向裴衍靠近,轻声说:“实话实说,我帮关子宁搭桥,顺便拉你一路走,可是当你自己人了。”
“好。”
“我再和你说句实话,我感觉你两个侍卫有些不够用。”杨一寻快步上马车,“今晚还是得回去,趁着雨停。”
裴衍盯着杨一寻的背影没说话。
两个侍卫都叫她用了。
回去的路上杨一寻什么也没说,她确实有些走累了,靠着车窗就睡了,只是颠簸的时候会撞到头,睡的断断续续。
裴衍坐在她对面,几次欲动,但还是停住了。
到了接停馆门口,裴衍先下了车,只是看了眼杨一寻头上的红痕便竟自走了。
前脚刚走,玊冗就来了。
玊冗垂头跟着杨一寻进了院子,一进门,杨一寻头也不回的问:“粮草那边怎么样了?”
杨一寻问得太过自然,就跟他主子平时问他的语气态度一样,玊冗眼角抽了一下,抱拳回到:“公公,已经按您之前说的,高价收了一批,约么一旦,还有顺带着这些天下雨发霉的粮草,一并收了,但不多。”
玊冗一边说一边观察杨一寻的反应,见她只是微微点头,便接着说:“两批粮草我已经分别放在两个粮仓里,但公公若是还要接着收,粮仓怕是不够,临安内,能盘的粮仓就那么几个。”
杨一寻点点头,坐在桌旁到了被水,“发霉的先放着,那些新鲜的粮草也不急,你先装成贩子帮我出手一批给倭寇,再去找个能挑事的人,闹一闹让大家都知道。”
“或者你不方便出面,帮我找个能扛事的办一下。”杨一寻想了一下接着,露出个诡艳的笑,说:“先少卖一部分好的粮草给倭寇尝尝甜头。”
那笑的玊冗眼角又抽了一下。
“若是后面在下雨,粮草发霉,你就把这些发霉的粮草一同处理一下,处理的干净点,让人看不出来有问题。”
“是。”玊冗领命应下,没多问,只是他离开时一直在想,这种吩咐的感觉太熟悉了,快让他产生错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