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杀了卫士楠。”杨一寻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联系不上卫士楠,总要派人查一查怎么回事,既然查了,怎么还不知道我是谁。”
关子宁看着杨一寻,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暴怒,毫无征兆地抬手使劲打在杨一寻脸上,她本就红肿的脸上又叠加了一层血色。
杨一寻因着惯性向身侧栽倒,关子宁见状,抬脚踩上杨一寻的心口。
“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说话拐弯抹角自作聪明的人。”关子宁脚尖用力,踩着杨一寻的心口左右碾,“你见我想做什么,直接说出来,你不说,我就杀了你,当然,你说了我也会杀你。”
杨一寻仰面倒地,不受控制的呜咽一声,被迫咽下一口血,她脖子青筋暴起扭起一个弧度,将脸扭到一侧大口呼吸。
“卫士楠通敌,我当然要杀了他。”杨一寻喘气困难,咬着一口血牙语气嘲弄,一字一顿地说:“你跟卫士楠一样蠢。”
关子宁眼神像要将她活剥,狠狠掐住杨一寻的脖子,“你故意激怒我,你也很蠢。”
杨一寻瞬间面色涨红,面容皱成一团,嘴唇咬出血,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你明知道我有意投诚,你不仅让人抓我过来……还要杀我……难道我不比卫士楠有价值。”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关子宁见杨一寻呼吸困难奄奄一息,略微松手,“你看你现在,哪有投诚的意思。”
“我后悔了,本来我有办法让你和你的船队避过海禁。”杨一寻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眼神轻蔑,“但你太蠢了,帮你也是无用。”
“嗯?”关子宁用手拍了拍杨一寻的脸,“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们粗人不懂怜香惜玉,不如把你的肉割下来给我的伙计们下酒。”
杨一寻嘴角不停的往外渗血,因为手臂脱臼,她支撑不起身体,只能躺在地上,像一个破碎的瓷器,但她毫不在意,撇嘴深吸一口气,“你在西厂威风凛凛的时候,有想过现在吗?”
不等关子宁反应,杨一寻接着说,“让我来猜猜,当年权倾朝野,宠信无边的西厂提督,为什么要想要投敌呢,又是因为什么要报复大启呢?”
“你找死。”关子宁一脚重重地揣在杨一寻心口,拔出腰间短刀,死死抵在那,“知道的不少,那你不如来猜猜,我这一刀下去,你会不会毙命。”
说着,关子宁手腕用力,刀尖便浅浅的插入杨一寻的心口,瞬间传来冰冷刺痛,杨一寻感觉整个人的灵魂人物都聚集在了心脏,不觉间死命咬牙忍住颤抖。
“别动。”关子宁看着杨一寻的状态,露出欣赏又残忍的眼神,“你要是乱动的话,谁知道刀会不会再进去几分呢?”
杨一寻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甚至上身微微用力去迎合刀尖,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皮肉撕裂的声音,“被贬边境,革职为民,是因为当年杨治的事。”
有血涌出,顺着刀尖滑落。
关子宁眼神露出疯狂,饶有兴趣地看着杨一寻,毕竟凭她现在的状态,也挣脱不了什么。
杨一寻语气肯定,“当年皇上让你密谋出宫,表面上是要给杨治秘密军令,实际上是反密报给埋伏在十二里路的北境边军,是吗?”
“呵。”关子宁轻蔑地笑了一声,“还是自作聪明全凭猜测。”
“仅凭着这点猜测,就敢只身一人来找我。”关子宁俯下身,“还是说,你想在我口中套出当年的细枝末节?”
杨一寻忽略了关子宁的问题,自顾自地说:“你当年在宫中行事机谨,暗中帮皇上获得了不少合意的情报,可谓是事无巨细地上报,皇上甚至专门为你设置的西厂,你说这样的人,到底干了什么,才会惹得圣怒。”
“因为我大兴昭狱,铲除异己,罗织罪名啊。”关子宁风轻云淡地说:“你忘了你们家满门抄斩是谁去监刑的吗?”
杨一寻心脏猛跳一下,瞳孔骤然紧缩,但面上不显,仍旧风轻云淡地说,“是吗?那这罪名也够死几次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服侍过太后,皇上才还是留了你一命,不过现在,你若是在这么明目张胆地与朝廷作对,那你的通缉令就要挂满城墙了。”
听到太后二字,关子宁眼神突然狠戾,布满杀意,“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你没有调查过我吗?”杨一寻直直地看着关子宁的眼睛,仿佛有什么答案脱口而出,却又在这个时候话锋一转,挑唇一笑,“我也是太监,你的故事可在宫内口口相传呢。”
杨一寻顶着一口气接着说:“做个交易吧,你帮我个忙,我帮你的船队避过海禁。”
“够疯。”关子宁拔出插在杨一寻心口的短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来人,把他关起来好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