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寻倒在地上，用额头抵着膝盖，慢慢蜷缩成一团，浑身轻飘飘的，明明睁着眼睛却没有焦点。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挣扎。她只感觉有人站在那里，却看不清，也看不见，杨一寻手指动了动，想要看清是谁，但却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然后无穷无尽地坠入黑暗。

是谁。

是谁来杀她了。

人杀鬼杀，有何殊也。

地窖内只剩杨一寻急促沉闷的喘息声，传入耳畔，听着震耳欲聋。

裴衍静静地站在一旁。

他垂眸看着杨一寻，看她头发凌乱脊背凸起，看她眼根湿润，面上染上泛红，看她病靥喘喘，衣襟被汗浸湿一片。

整个人被欲念灼烧的支离破碎。

周遭仿佛凝固，裴衍手指动了动，从进入地窖开始，气氛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卫士南浑身鲜血直流，脖子一道深痕，皮肉裂开，仿佛漏了个窟窿，仰面朝天躺在一旁，气息奄奄。

裴衍只睨了一眼卫士南，便走过去。

他半跪在杨一寻面前，才看见她嘴角带血，脖子上一圈红痕，衣服虚虚的遮在身上，整个人透着狼狈。

那是一种动人心魄的病艳。

鬼使神差，他伸出手，用拇指擦去杨一寻嘴角的血迹。

裴衍伸手碰了下她的额头，烫的不行。

掌心触碰的一瞬间，杨一寻下意识皱了皱眉。

裴衍看了眼周围，伸手将她扶起，只是一个随意且生硬的动作，杨一寻也浑身软绵，毫不反抗，任人摆布般，随着裴衍的动作坐起。

接着，衣衫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大片光洁的白色，像珰珠般晃眼。

裴衍一顿。

残破的中衣下，是杨一寻隐藏最深的秘密。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断裂的声音。

裴衍停在那里，心跳都在那一瞬间变得小心翼翼，他脑海中的念头不断的翻涌，翻涌，翻涌，又被撞碎。

杨一寻衣服早已无法蔽体，浑身瘫软地靠在裴衍身上，热的仿佛能讲裴衍烫穿。

他瞬间偏过头去，松开杨一寻。杨一寻身体一软，又重新倒在裴衍怀里。

嘴唇擦着裴衍的耳垂，一直滑到脖颈，留下一串热气，好似一个亲吻般灼伤裴衍的耳朵。

裴衍面无表情，不去看杨一寻，只是伸手将衣服罩在她身上。

感觉到有凉气靠近，杨一寻凭着本能凑近，可贴近冷源，却还是空空茫茫。杨一寻看不到，却伸手抓住了裴衍的手腕。

然后慢慢凑近，喉咙里泻出一丝声音，含糊不清。

她仿佛藤蔓般，将裴衍缠上，裴衍皱了皱眉，竟不知所措。

远远看去，两重身影交错，碰撞，摇曳，不舍不分。

杨一寻的动作推搡着裴衍的理智。

裴衍眼神变了，伸出手将杨一寻推开。

动作间，杨一寻无意识地在裴衍颈侧蹭了蹭，很轻，很痒，很磨人。

裴衍眸色一沉，却止住了动作，没有再动。

第一次，他不敢看杨一寻的脸。

怀里热气氤氲，腐蚀着裴衍的神智。

脑海里有什么消失殆尽，但眼神却清醒的没有一丝浮动。

良久，裴衍轻笑一声。

真让人不痛快啊。

仿佛一瞬间又好似许久，神智回拢，裴衍敛了神色，伸出手，指尖颤抖地将杨一寻的衣服穿好。

神色从容，若无其事。

裴衍弯腰将杨一寻抱起，周围黏腻的鲜血跟泥土混在一起，裴衍余光扫过，突然伸手，擦过杨一寻后颈，将她头发挽过，以免沾到血。

走出地窖，又觉得不妥，重新将她圈近怀里。

卫影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裴衍躲过。

“披风给我。”裴衍忽然抬头看着卫影说。

卫影机械的脱掉身上的披风，什么也没问。

裴衍手臂绕在杨一寻肩上，就这样搂着肩膀，半扶半扛了回去。

卫影只是有些发愣地看着裴衍的举动。

裴衍一路扛着杨一寻走回来，吸引了不少目光，裴衍侧头看了一眼杨一寻，将披风盖在杨一寻脸上，将她盖住。

云意站在院中踱来踱去，眼巴巴地望着门口，见裴衍扶着杨一寻走回来，连忙跑过去，“公公！”

“去找大夫。”裴衍看也没看，径直走进屋里。

云意看着杨一寻的状态，有些放心不下，她跟着裴衍走进屋内，见他将杨一寻放在榻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内心有些不安。

“这是怎么了！”云意神态焦急，靠近杨一寻。

裴衍没有阻止的意思。

云意背对着裴衍，眼神快速扫了一下杨一寻的衣服，见没有异常，才回头看着裴衍。

“裴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云意嘴角微颤。

裴衍垂头看着云意，眉心皱了皱，却也没说什么，站到一旁，“再不去找大夫，你主子就要难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