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站在远处，没给他什么眼神。

但她不希望滕春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毕竟，滕春只是一把刀，要杀苏忱的另有其人。

她说：“背后的人是谁？”

滕春不说。

“嗨，不就是问几句话吗？我在行。”瘦子活动活动肩膀，“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大小姐，让我来……”

他的话没说完，却见苏忱看了过来。

“嘿，大小姐，他这是什么眼神？”

瘦子莫名感觉不对头，回头告状。他对这个……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的家伙充满了忌惮。

不知根底的外地人，带了一帮一看跟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伙计，有一小半人的面孔不像中国人，但毫无疑问，都凶神恶煞，沾点血气。

这绝对不是个善茬，刚才一起捉滕春的时候，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差点把瘦子送上天。

“……”苏悦摇了摇头。

她感觉不是太好。不是因为滕春，滕春已经抓住了。

一种奇怪的预感仍萦绕在她的脑海中，那个感觉像是——

她忽然往后撤了一步。

苏忱淡淡开口：“回家吧。”

苏悦和殷雪，都安全待在家里才好，两姐妹也好作伴。

他身侧那些伙计突然动了。

这一次，向苏悦而来。

“……！”大胡子一惊，立刻上来掩护苏悦，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方才还跟他们合作的苏忱的人，竟跟他们打了起来。

要抓大小姐？

“大小姐先走！”他怒道，“这孙子反水了！”

“……”苏悦暗骂一声。

——苏忱在国外到底干了些什么！早知道不该相信他的。

不过大哥来抓人，应该是殷雪遇险让他忍不下去了。他本来一直就不同意苏悦做警察、做卧底，现在好了，谁都别想继续工作。

她又看了滕春一眼。

这时候也没法管他了，她来不及思考，快速离开。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苏忱站在原地看她跑。

见大多数人都追上去了，他瞥了一眼滕春。

这家伙怔怔地盯着苏悦逃跑的方向，脸上都是血，却感觉不到疼似的挣扎，好像想一起跟上去。

像只被扔掉的狗，脑子里只想着追上主人。

苏忱丝毫没把他放在心上，对压住滕春的人说：“继续问他，快一点。”

殷雪又打电话来了，他得尽快赶回去。

“……”滕春忽地抬起头。

这一次，他不需要拷问，主动说：“我可以说，不过……唔！”

“讨价还价？”有人给了他一脚。

滕春忍过那阵剧痛，却笑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谈判吧，苏忱。”

他若有所指，清晰地称呼苏忱的名字，重音放在“苏”。

“你——”

苏忱阻止他们，终于正眼打量滕春：“你先说。”

“放我走。”他说。

“苏家的案子和遗孤，顾文思知道了。”

所以，在山上的时候，顾文思想起苏忱，便说了一声“可惜”，是可惜不得不除了他。

她让滕春除掉苏家兄妹，恨当年殷睿与韩兴仁没能斩草除根。

果然是她。

苏忱并不特别意外。

贾伯诚的死，有苏忱调开他的保镖送了东风，但真正动手的是顾文思。

这个表面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妇，是以佳盛集团为首整个团伙背后真正的主人。赘婿贾伯诚，只是顾家的傀儡和推出来顶罪的替身。

不过，这个消息并不足以让苏忱放过滕春。

他不讲江湖道义，准备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