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的“失明”已经离开了,秦林的“失面”却只能永远陪着她。然而,以这样看似弱者的身份,她们真的愿意什么也不做吗?
“为脱离社会的失能人士服务”,是HAND的宗旨。当初,殷雪产生这个想法,就是因为想到了失明时期的自己,想到了失去一只手的记者,还有不见天日的秦林。
殷雪觉得,她们的人生依然是无限的。
“秦林,你甘心吗?”
“等你考虑好了,如果有答案,来告诉我吧。”殷雪道。
“我们离终点这样近了。”
秦林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也没有心思再嘲讽她。
她一个人转身回房间了。
殷雪说的是激励秦林的话,但实际上,她没有半点把握。
她明白,秦林愿意离开家,来到这里,是抱着疯狂的心愿。
她像火场中索命的怨鬼,靠仇恨和怒火燃烧,才能支撑自己的一切行动。
疯狂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办法。一切都是非理智的,秦林愿意为复仇而死。
一旦平静下来面对自己……秦林有可能会像在w市的日日夜夜一样,形似活尸,寸步难行。
她无法面对任何人的打量,更无法面对自己的目光。
但殷雪还是对她说了这句话。
万一呢?
当时吴明月试图帮助殷雪,想的是“万一她能做到”。
殷雪此时想的也是那一句话:“万一,秦林能做到呢?”
堂堂正正地回到这个世界,在阳光下拿到证据,让有罪的人得到判决。
“妹妹。”摄像头里突然传来了苏忱的声音。
殷雪怔了一下,心道:看来他抽出时间休息了,又来监视她了。
这可以通讯的摄像头也跟其他房间的不一样,从功能上看……难道这是个宠物摄像头吗?
她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摄像头底下的品牌名称。
奇怪的是,她一靠近,苏忱反而沉默了。
“你有什么事?”她问。
另一边,苏忱看着手机屏幕,好似僵住。
屏幕中,她的面孔离得太近,眼睛一眨不眨,好像直直地盯向他。
她好像刚刚喝过水,唇瓣上透出湿润的绯色,慢慢开合着。
他忽然渴了。
“山里冷一些,你……你早点睡吧,盖好被子。”
苏忱躲避她的目光。只有她闭上眼睛时,他才能平静地注视她。
殷雪摸不着头脑:“啊?”
他怎么像说梦话似的。特意找她,就是为了说这句无聊的话吗?
冯琴犹豫了一个晚上,决定去当一回熊孩子。
“老师不会把我打一顿吧。”她嘀咕着。
冯琴看向殷雪,希望她说一声“不会”,但冯琴听到的却是:“那也没有办法。”
冯琴:“……”
不管了。她只能豁出去了。
但不巧的是,她的演奏曲目,是秦翡的梦魇。
——就是那首曲子,让秦翡从此离开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