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琴在第二天上山。
“我来见秦翡老师。”她带着琴来的。
“季风乐团考试安排在后天下午,我心里没底,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秦翡看了她几眼,道:“我能教你什么?”
现在的她,哪里指导别人的资格。“请教”二字,实在让她难堪。
“可是,只有您能帮我了。”冯琴道,“季风要求那么严格……”
“冯琴。”秦翡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那里可能会让你失望?季风乐团不适合你。”
那是从前将秦翡赶走的乐团。
冯琴一听这话,眼神黯淡了:“我知道,我的天赋一直不好,您是看在眼里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翡摇头。
她只是觉得,那个地方配不上冯琴。
这孩子根本就不会那些弯弯绕绕,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就算被人欺负了,恐怕也无力反抗,最后,不过又是一个陨落的秦翡。
空欢喜,徒生恨。
白折腾一场。
被拒绝的冯琴只能跑到殷雪这里来,打着照顾她的名义,多赖一天。
“你说秦翡老师不会觉得我很坏吧?”冯琴说,“她都拒绝我了,我还死皮赖脸的……”
“这算什么?”
“你站在秦翡老师门口拉,给她听。”殷雪哑着嗓子说。
她现在扭了脚,思想反而变得很狂放,一开口就像耍无赖。
冯琴张口结舌地盯着她,看到轮椅,又叹了口气:“唉。是不是我抱怨太多,惹你心烦了?”
“我是真心的,不是阴阳怪气。”殷雪道,“既然你有胆子来了,索性赖到底好了。秦翡老师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可是很不礼貌。”冯琴道。
殷雪说:“要礼貌有什么用?”
“——你确实没礼貌。”秦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推门而入,脸上包着围巾,声音像夜枭怪啼。
很难听。
殷雪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有种奇异的感同身受。
秦林遭遇过一场大火。她的伤痕,她的声音,都是火焰燎过的余烬。
“别在这里教导别人了。”秦林道,“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如果不是你运气好,已经跟我一模一样,刚好作伴了。答应我的事,你根本做不到。”
殷雪争辩:“还有时间。”
“不到半个月,你能怎么样?”秦林冷冷道,“你下不了山,苏忱说话算话。”
“……”殷雪沉默了。
她知道,这两天她试过了。上次来的时候,山庄内所有的摄像头都是关闭的,现在全都打开了。
苏忱本人不在这里,却实时监控她,连她忘了喝水,都要提醒一下。殷雪不能离开这里,做她该做的事。
但是——
“你想下山吗?”她忽然道
秦林皱眉:“你说什么?”
殷雪道:“你想亲手拿到拿到当年的证据吗?当年的涉世者,我已经找到了。只剩下最后一步。”
“……”秦林的心脏突地一跳,但很快,她的眼神又死寂下来。
她当然是想的,做梦都在期待报仇的那一天。
但现在,她只能把脸藏进围巾里,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寸步难行。”
“不一定。”殷雪道,“HAND需要你,你是我的战友和同伴。”
她在宣传hand的时候,声称团队内部有像她一样的人,她们对彼此的痛苦感同身受,也希望一起振作,共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