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会生气。但她只能呆在那里。
她却在他思索的时候,突然醒了。
回忆到这里,苏忱叹了一声。
殷雪第二天醒来,一切如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打着哈欠,苏忱递给她一碗糖水。
“我听到你咳嗽了,这是润肺的。”
殷雪顾不上,说:“我要迟到了。”
她收拾东西,背包,穿外套,刚准备出门,看到他还在看那个小碗。
他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浪费了他的好意。
殷雪犹豫一秒,说:“你帮我放起来,我回来喝——来不及了!”
苏忱顿了一下。
他说:“你去吧。回来我再给你做。”
他目送殷雪。
门关上,室内重归寂静,苏忱低下头,重新看着那一碗汤汤水水。
他倒掉了。
糖水里加了料。
如果殷雪吃了,昏睡过去,他就能直接把她送上山。
他不必跟她争辩,也不用面对她倔强的眼睛。
不过,这种手段还是不该用,他该再找其他办法。
是药三分毒,对她的身体不好。
他思索着,将碗冲洗干净。
今天殷雪继续应付张俊彦。
跟他交流并不愉快,好在到了下午时,有好消息让她高兴起来了。
“我出站了!”
冯琴给她打电话。
“上一回来北京,还是三年多以前。上回是考试,这回还考——我真紧张。”
她是来复试的,对面是知名乐团。
她找到地铁,看清方向,背好包和琴盒,要求道:“我想吃涮羊肉,今天好冷!姐姐能请我吗?”
殷雪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够热爱生活。
殷雪根本没有在意她这几天吃的是什么,苏忱提供什么,她吃什么。
活得太乏味,灰蒙蒙的,把别人都弄得心情不好了。
——赵毅来这么久,又渡了一劫,他没吃没玩,怎一个惨字了得。
当天,四人在铜涮锅旁边围坐。
依旧是在酒店里,苏忱没同意让他们出门,叫人送到房间来了。
羊肉这种东西,只要连着吃几大口,人就会开始恍惚。
殷雪拿着筷子,刚开始吃,就开始发呆了。
锅里咕噜咕噜地滚着,蒸汽让她的脸变得越来越红。
“我用的是公筷,你们都别嫌弃,吃啊!不过,要是能再喝点酒就好了。”赵毅撸起袖子。
但他碰上苏忱投过来的目光,又突然地怂了:“我开玩笑的,哥。女孩子哪能喝酒,这不欺负人吗……”
但苏忱没有骂他,反而反常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喝?”
“……”殷雪看向苏忱,“问我吗?”
她感觉很复杂。
昨晚那件事她还没忘。
他到底是有什么想法?想把她弄醉了?
殷雪偶尔会因为场合,喝一些香槟。
平时,她滴酒不沾。
但她完全没见过苏忱喝酒,即便是上回在山庄,算是应酬了,他也只是喝了茶。
没人管他。
他应该没什么酒量吧。
“……嗯。”苏忱点头。
冯琴急于捞肉,神智在锅里沉浮,忙中偷闲:“我不喝。别管我。”
赵毅“嘿”了一声。比他更不会看眼色的人出现了!
他嘲笑道:“谁问你了,你坐小孩那桌。”
殷雪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烫,很热,热气熏的。
她说:“喝一点凉的吧。”跟可乐差不多。
她看了一眼苏忱。
他好像松了口气,立刻点了酒。
有点怪,不对劲。
酒很快送上来了。
殷雪看着杯中物,暗自想:这种情况,她是该“醉”,还是“不醉”呢?
她从来没有真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