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忱回来了,她有引路人了,可以回去睡觉。
终于进屋之后,她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衣服是苏悦的……等会你还给她。”殷雪还记得这个,提醒道。
不然明天苏悦没衣服了。
“嗯。”他答应。
“不知道她有没有洁癖,要洗干净。”她扑倒在床上。
苏忱拿着衣服,弯腰把她的拖鞋摆齐:“好,我叫人洗好烘干送过去。”
殷雪放下心。
她滚了半圈,脸陷进绵软的枕头里,露出半边脸和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闭上,忽然又睁开。
她平视着半伏在床边的苏忱:“你睡哪里?”
这里只有一张床。
“……”
苏忱无奈道:“隔壁房间。”
“你睡沙发吧,哥哥。”殷雪闭上眼睛。
以他平时的表现,他不该拥有过多的自由和个人空间。
省得又像刚才一样,找不到人。
她裹上被子,含糊地说了一句:“别离开。”
一旦离开,她就会提心吊胆,害怕他违法乱纪。
这句话意味不明,似有暧昧。
他看了她半晌,却没有等到她再提出要求。
她就在他面前睡着了。
苏忱陷入沉默。
他的目光从她的睫毛往下移,看她的脸颊,鼻子,嘴唇……
然后他忽地叹口气。
这么毫无防备,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她又叫了他“哥哥”。
苏忱莫名开始对这个称呼心存畏惧。
哥哥的意思,是真正的哥哥么……如手足一般,没有半点杂念私欲。
明明男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又在夜里。
——太瞧得起他了。
苏忱把衣服递给工作人员,重新回到屋里,低头盯住她。
呼吸均匀,睡得更沉,好似毫无知觉。
他抿唇,抬起手,隔空落下。
触碰她——足够轻,不留下任何痕迹。
只要在她醒来之前停止。
但这只手最终只是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又轻而慢地帮她拉好被子。
殷雪是在天明时分被水声吵醒的。
她感觉这水已经响了好久了,连在梦里都是一片摇晃的汪洋。
刚醒来口干舌燥,她咳了一声,爬起来穿拖鞋:“苏忱?”
没有人回答她。
没有人给她倒水。
殷雪叹了口气,穿过房间找水喝,途中路过浴室。
她下意识一瞥,只看到紧闭的房门。
水声如潮。
她忽觉微妙。
那个浴缸,上半夜时,她用了。
现在……他好像泡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