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听出这声音是谁了。
是韩处泽。
她伸长耳朵。
对面那个人也说话了,这一次,殷雪听出来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份。
顾文思。
在夜色下,她的声音很感伤:“我为什么要骗你?如雪是你的妈妈,也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为了你好……”
“你挑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韩处泽打断了她。
顾文思眼睛一眯,露出不屑的神态。
安如雪当年在她面前炫耀了许久——易孕体质,一举得男。
现在看来,生这么个玩意,没有一点用处。人家只记得有钱的爹,哪管进了疗养院的疯娘。
果然是韩兴仁的儿子,一样的无情无义。
但韩处泽没有看见。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顾文思告诉他的——他母亲是被父亲逼疯送到疗养院的。
从来没人在他面前说过。可他父亲是个重感情的好人,这么多年忠诚地守着他母亲一人,从来没有二心。
他父亲跟贾伯诚那种闹出私生子的人,绝对不一样。
是安如雪,父亲说了,她从小娇惯,经不得风吹日晒,神经敏感,天生体弱!
可是……顾文思说得没错。
确实是在外公退下去以后,安如雪才突然“精神混乱”,不能自理。
——一定是巧合!
他心慌意乱,努力劝服自己,可顾文思不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
她安慰:“处泽,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是你妈妈她,身体越来越差了。”
她道:“你是孩子,管不了长辈们的事,我懂。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劝劝你爸爸,把如雪接回来。”
“她这么多年,每天都很想你。你还记得吗?她以前说过,一定要亲眼见你结婚生子,才能放心。”
顾文思使劲浑身解数让他接回他妈是干什么?
殷雪回想起之前知道的信息。
闺蜜两个深情似海?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如果情深,顾文思早该出手——难道是安如雪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韩处泽这个“孩子”无法接受现实,跑了。
顾文思并没能看出来他到底会不会听话,但也只好回房间。
她对韩处泽越来越不满,也不免想到了另一个年轻人。
苏忱。
就在不久之前,他同意跟她一起私下游说钟鼎。
钟鼎就爱这些天资卓绝的艺术家,有了他,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钟鼎收了她的礼品,对她也有了好脸色,虽然还没有吐口为她站台,但估计难度不大。
顾文思也理解,佳盛的事不是小事,如果钟家人出手保她,必然会树敌,钟鼎考虑再三才是正常事。
她有三顾茅庐的准备。
下一次她可以说得更深入一些。说白了,现在不过是她给出的价码不够高,没能让钟鼎满意。
这种事风险太大,不能让无关的外人知道,但是顾文思又希望气氛跟今天一样好……
她叹气:可惜。
花园里恢复了寂静。
夜风徐徐吹过枝头,殷雪忽然感到一丝异样。
他怎么一动不动?
“都走了。”她说。
“……”苏忱顿了一下,才慢慢松开手,说了一声“嗯”。
殷雪问他:“你刚才跑去哪里了?”
他仿佛心不在焉,解开外套披在她肩上,随口说:“有个消息。”
“顾文思不是局外人,顾家是佳盛集团真正的主人。放在明面上的贾伯诚,不过是她的傀儡。”
殷雪有点意外,但说不上失望:“果然,最终的幕后者,没那么容易轻易死掉。”
苏忱笑了一声:“贾伯诚的死,大概也是她的手笔。壁虎断尾,求得生机。”
知道新信息对长远有利。
不过摆在殷雪面前的,还有另一件更紧迫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