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跟殷雪联系。
苏悦从来就不想让殷雪入局。但事到如今,殷雪顶着苏悦的名字,跟韩氏纠缠得这么深,又大张旗鼓搞出声势,已经不能可能将她隔离在外。
她现在处于众人瞩目之境地。
尽快取得联系,双方配合行动,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彼此的安全。
但问题是,苏悦转换身份、潜伏卧底这么久,已经切断了所有的远程联系途径。
安全起见,她只能才用最原始的方式:见面。
殷雪跟韩兴仁见过面之后,韩兴仁意味深长地说,给她几天时间考虑。
但是,殷雪从来就没有打算交出账本。
她采用的是更卑鄙的手段:捕风捉影的舆论战。
跟韩兴仁分离之后,她一转头便立刻联系写手网上发文,大肆宣传韩氏已同意注资,板上钉钉,至于合同,正在走流程,不日便成。
“这是诈骗罪,你懂不懂?”帮她撰文的人压低声音告诫她,“你是不是疯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他起诉你,你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他不敢。”殷雪平静道,“即便我强行把他架上火堆,他也不敢跟我鱼死网破。”
账本在她手里,韩兴仁再愤怒,也不过是认为她欲壑难填,贪婪狡诈。三千万喂不饱她,她的勒索永无止境。
“韩氏树大根深,而我什么都没有。”殷雪道,“他投鼠忌器,会再找我商量的。”
这是她要的结果。
安逸许久的韩氏董事长,也该跑动跑动了。越慌忙越好,乱中才容易出错。
对面沉默了许久。
“……之前说你有眼无珠,是我说错了,对不起。”
殷雪顿了一下:“郑记者,你没说错。不用道歉……”
“我不是夸你。”曾经的暗访记者郑理打断了她,冷笑,“你敢赌人心——完全是个疯子。万一他对你动手呢?像对我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缺的手臂。
但凡一步算错,便是万劫不复。
“别担心。”殷雪道,“他正怕着呢,以为上面有人要动他,短时间内不敢妄动。”
她瞥了一眼旁边的苏忱。
这家伙不仅在贾伯诚的死上推波助澜了,韩兴仁差点出事,他也掺了一脚。
殷雪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她制止,苏忱会继续对所有出现在他们视线中的“目标”下手。
——杀尽为止。
堪称丧心病狂。
见她投来目光,苏忱温和地勾起唇角,怎么看都是光风霁月、纯净不染。
殷雪转开头。
她不得不说,有时候她真不分不清到底哪边是反派。
她继续打电话:“千万保护好自己,记得保密。”
“吃一堑长一智,”郑理道,“我的命宝贵得很。再联系。”
挂了电话,殷雪听见苏忱的声音。
“她可信吗?”
郑理的态度不像是倾向他们这边的人。
殷雪告诉他:“她是暗访记者。”
暗访记者,是有信仰的战士。郑理不用偏向任何人,她本身有立场,明白公义,甚至知道部分内情,是天然盟友,无需解释。
殷雪一边喝水一边问:“几点了?该出发了吧。”
苏忱看了时间,道:“是时候了。”
他们要去跟钟鼎见面。
当然,顾文思也会出现——即使这几天抽空死了个丈夫,也不耽搁她的正经事。
坚强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