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送着韩兴仁离开,又抽了张纸巾,递给顾文思擦泪。
但递出去的动作,却突然迟滞一拍。
顾文思接过纸巾,继续擦泪,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谢谢你,处泽。”
韩处泽赶紧继续劝。
刚才应该是他熬夜太久,眼花了,分不清哭和笑。
老头都死了——无依无靠、天真愚蠢的顾文思怎么可能笑呢?
而打道回府的韩兴仁,也忽然“恍然大悟”。
是贾伯诚那本“账本”。
是不是上头终于知道账本丢了,怕被牵连,干脆将贾伯诚和他一并弄死,来个死无对证,身死账消?
行贿方死绝了,自然一切都不存在了。
“好,好,好。”
他拊掌道:“苏悦啊,苏悦。”
他派人好好跟她讨要,她却一次两次都不配合,反而顶着个什么狗屁项目在他面前反复横跳——不就是在勒索他吗?
看来这一次两次的小警告,不足以让她清醒过来。
他得亲自见见她,尽快把这个事解决了。
还有——
他降下挡板,对着前排的助理说:“联系那个卖花的女的。叫什么来着,艳艳还是娇娇?”
“是,老板。”
韩兴仁自语:“这一次,她消息可给迟了。”
*
“你老实坐那!”
殷雪呵斥道。
“笑什么!”
“……”苏忱无奈。
“你懂不懂,他们给我发消息了,盯上你了。”殷雪道,“本来他们才是坏人,你是好人,为什么非要自己找麻烦呢?”
“好人?”他笑了笑,“坏人做一万件坏事,还在逍遥。好人做一件坏事,就万劫不复。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好与坏,只有强者恒强,弱者……”
“闭嘴!”殷雪道。
她恨不得把他的嘴捂起来:这可不兴说!
她深吸一口气:“你对得起苏悦吗?”
“在追寻正义的道路上,反而误入歧途,这算什么?”
苏忱顿了顿,叹了一声:“白沙在涅……与之俱黑。”
恐怕,苏悦——现在也是身处炼狱,不得不与污物同流。
一切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一切都回不去。
必须有人做这种肮脏的事。
“不可以。”殷雪道。
她凭本能动作,手掌用力托住他的下颌,让他仰面朝上,注视她的眼睛。
她像要从浊水中捞出一个溺毙的水鬼。
苏忱怔了一下。
“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
殷雪的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管住你的嘴,管住你的大脑——管住你的心。”
她希望:
到达终点之后,从里到外,苏忱仍然是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