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猛地站了起来。

是她听错了吗？

她急忙翻出手机，发现这消息一经挂上热搜，铺天盖地。

这不是她听错，更不是假消息。

——贾伯诚怎么会突然死了？

这么快！赵毅甚至还没醒过来……

是谁干的？

“哥哥！”

她情不自禁呼叫苏忱。

“怎么？”

他端着洗好的水果走过来，清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滴，顺着来时的轨迹，滴滴答答打在灰色的地毯上，湿成浓黑的圆点。

他抽出纸巾，擦拭手背，温柔道：“困了吗？”

她仰头看着他，张了张嘴，一时组织不好语言。

但她的手机幕却震了一下。

发件人是一串无法回拨的虚拟号码：

【看好你哥】

【不要犯罪】

殷雪心头一凉。

她一把抓住了苏忱的领口，狠狠一扯，将他拉近，不敢置信地质问：“你干的？”

苏忱笑了一下，顺从地俯身弯腰，让她扯得更方便些，全然不在乎自己领口扯开的纽扣，以及露出的锁骨。

他的指尖还带着清水的湿冷，触摸她的手腕，语气无奈：“阿雪？”

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绝对无害的。

殷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从他眼中看出任何的动摇。

自从出了事到现在，他一直是这种表情，平静到冷漠，不见半点恐惧。他甚至与往日一样，镇定自若，有悠闲的余裕做一些没有意义的杂事。

在极端异常的情况下，这种“平静”和“正常”，却正是令人脊背发凉的反常。

“你……”殷雪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压低声音，“你做了什么？”

苏忱垂眼，目光从她唇上短暂停留，缓缓重复：“什么？”

“告诉我！”殷雪狠狠道，“上线给我发消息了！贾伯诚！”

还在这里装！警方都发现了！

一想到刚才，他忙着装好哥哥端茶倒水伺候人，背地里却指使人做些杀人的勾当，她就……

“……”

苏忱忽地笑了一下。

他湿冷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逐渐用力，修长的手指像软体动物的腕足，勒紧她的皮肤，盘旋缠绵，抚摸蜿蜒，从松垮的袖口钻入，一路滑向她的小臂。

皮肤相触，却是湿冷的怪异感觉，殷雪浑身炸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向后退，却发现此时已经来不及脱身，只能站在原地。

他低垂着头，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那张隽美优雅、布满温柔笑意的脸突然撕去了令人亲近依赖的伪装，黑色的眼睛剥掉温情，露出令人恐惧的冷漠。

他贪婪地吸食她恐惧的呼吸，声音轻柔得像在讲晚安故事：

“——他该死。”

他按着自己的性子，忍了一次又一次，反复告诫自己：

正常，正义，正直，正道。

才能融进世俗，利用这一切，做到他要做的事，保护他要保护的人。

可是，意外每天都可能发生。

这个漫长的游戏，越来越没有意义。

苏忱道：“我没有耐心。”

殷雪突然说不出话。

像吞了一块冰，顺着喉咙进去，从食道一直往下滑。

自从相识以来，苏忱一直能稳稳控制局面，环境有利于他，而他轻而易举地摆布平衡，制造“秩序”。

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一直掌控“秩序”的人，突然失控之后……会这样令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