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处泽没听出话音,他一看到眼前这两兄妹,仇怨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嘴角勾了勾,坐到顾文思身边:“顾姨,您请我来,就是见这两位?”
“你父亲也应该跟你说过了,苏小姐的项目符合未来的趋势,也有政策扶持,对公司形象极为有利,你们不是正计划做这方面吗?”
顾文思压低声音:“这是你父亲给你的机会。”
韩处泽冷笑:苏忱刚刚打了他一巴掌,让他丢了小韩总的职位,集团内部都乱成了一锅粥,再进一步的可能在两三年内不能再提,全都被毁了!现在竟又要让他把这两个罪魁祸首供起来?
可笑,异想天开!
看到他的态度不够热切,顾文思沉下脸:“处泽。”
这孩子真是被她宠坏了,本来都说的好好的,难不成要因为他这点狗脾气坏了她的大事吗?
在她的逼视下,韩处泽终于开口了:“有合作的机会,我当然很高兴。”
顾文思这才松了口气,冲他赞许点头。
韩处泽皮笑肉不笑,从皮夹中抽出张名片:“不过别急着谢我,韩氏毕竟不是草台班子,这些都需要投资部开会商议,表态一致同意,合作才作数。”
他把名片放在桌面上,推过去:“苏小姐,要耐心等待。”
苏忱道:“当然,我们理解公司章程——韩少。”
“你!”韩处泽英俊的冷脸刷地变红了。
韩少?他可是听出来了,这是明晃晃嘲讽他丢职位,骂他是个无权无能的二世祖。
苏忱不再跟他纠缠。
他起身,扶住身侧的殷雪:“公司事忙,我们先走了。顾夫人,我们再联系。”
韩处泽怒气冲冲盯着他们走出去,刚想向顾夫人抱怨,一扭头却看到了他自己的名片——
竟然依旧仍在桌面上,躺在喝剩的咖啡杯下,水渍沾湿了他烫金的名字。
“他们没拿走名片?”韩处泽简直不敢相信。
多少人求着他要一个联系方式,这两个人竟然当他是垃圾?
他怒了:“这是合作的态度吗?我绝对不……”
顾文思脸色一冷:“——你去主动联系苏小姐,务必态度诚恳,姿态放低。”
“顾姨?!”韩处泽简直不能相信。
他们这是把他的脸往地上踩!
顾文思止住了他。
“不管你喜不喜欢他们,这个月,你演也得演出合作的态度。”
“不要给我出岔子。”
“滕先生,警方已经启动调查程序了。”
监狱外,律师上了车,向滕春说道:
“十四年前纵火案和煤气灭门案的受害者家属重提诉讼,人证物证俱在。这回殷总可能……”
车子开动,滕春看着监狱大门远去,接了他不敢说出口的下半句话:“是死刑,还是死缓?”
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么长时间,殷睿曾经的手下全都忙着争权夺利,也就只有滕春一个人,请律师奔走,助殷睿减刑。
他按时探监,往狱中打钱,生怕殷睿在狱中受罪,比殷睿那个亲女儿强了千万倍,绝对称得上是忠孝仁义。
律师知道,滕春一直等着殷睿减刑,想让他在十年之内出狱的,但这“故意杀人”,还不止一人……
“我尽力争取死缓。”律师道。
死缓变无期,无期变二十年。
“老板今年五十一岁。”滕春算道,“二十年后,就七十一岁了。”
就算没老死在狱中,出来也活不了几年,不堪用了。
“……”律师沉默。
“老板有什么话交代给我?”滕春又问。
律师想了想,犹豫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糊涂了。他说,家里的事都托付给你,千万照顾好他的女儿们。”
众所周知,殷睿只有一个独女殷雪。这个“们”从何而来?
“女儿……女儿们?”滕春重复一遍,忽地若有所思。
“二哥!”
副驾驶的男人回过头来,拿着手机惊怒道:“大小姐把王大伟的地盘吞了!”
滕春一震:“怎么回事?”
不过才过了两个晚上而已。那天顾园宴会的事,他打听过了,贾伯诚明明没有出现。
她凭什么敢蛇吞象?
“是、是王大伟有异心。贾老板站在她那边。”男人道,“贾老板发话了,二哥,我们怎么办?”
原本三方鼎立,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谁也不敢擅动。
现在吃了王大伟的大小姐,人手更多,实力更强,她会趁势而动,立刻再对他们动手吗?
滕春喉结一动,道:“给大小姐打电话。”
“二哥,说什么啊?”男人问。
他一想到大小姐,就想起前天那个落到她手里断了肋骨的同伴,虽不至于吓破胆,也觉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个蛇蝎女,有手腕,一点都不会心软。
“……”
滕春呼了一口气,道:“你说,我有老板的口信要带给她。”
“请她一定抽出空,与我见一面,坐下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