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文思。

苏悦得出这个结果的时候，距离开始调查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四个小时。

东倾的太阳被高楼挡住，天上遮着云彩。

他们一夜未眠。

“赶紧上报吧，大小姐，咱们也好早点回去睡觉。”

大胡子困得都快昏厥过去了，捂着心口：“我这心脏，突突跳——我速效救心丸呢？”

“你真是年纪大了。”瘦子打着哈欠感慨，“不中用啊！”

苏悦低头编辑消息，发送给秘书，却在发送的前一秒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秘书姓顾。

是巧合？还是根本就是顾家人？

他们需要的，真的是一个真相吗？

贾伯诚找不到弄坏车子的人，或许并不是他们无能愚蠢。

极有可能是这位顾秘书，拦截了一切对顾文思不利的消息。

秒针一格格跳动，三十秒后，苏悦下了决断，把原消息全部删除。

转而问道：“顾秘书，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她要试试看。

如果一切如她所料，那么在贾伯诚面前，说出顾秘书需要的答案，比说出“正确”的答案更重要。

接到消息的顾秘书同意了。

他们很快见了面。

苏悦汇报：“经过调查，我认为幕后之人是……”

因为她短暂的停顿，秘书面无表情，眼角的肌肉微微跳了一下。

她捕捉到了那点异样，慢慢说出一个名字：“王大伟。”

她身边的大胡子一个激灵，猛地醒过来。

怎么成王大伟了？他做梦了？虽然这家伙仗着自己是元老，领着一帮老头在那里故作深沉不服管，但是——

刚才他们查出来是顾文思啊？

瘦子也很惊讶，但还能绷住，没失态。他给了大胡子一胳膊肘，让他别吭声。

过去的经历表明，大小姐绝对比他们聪明。

苏悦等待着秘书的回应。

想见贾伯诚，她必须给个结果。但那“结果”不该是顾文思。

既然要捏造，不如借机排除异己，壮大自身。

顾秘书严肃点头：“王大伟……好。我知道了。”

“我把今晚见面的地址发给你，董事长等着你向他汇报。”

顾秘书看了看表：“还剩九个小时，你准备好汇报资料。”

既然要说谎话，务必编造得完美无瑕，滴水不漏。

*

都说天网恢恢。

然而，以正当的程序和正义的手段做正确的事，却总是难如登天。

曲折，迂回，繁琐复杂。

殷雪跟顾文思的约会，一切都很顺利。

顾文思心情很好，比上一次在顾园见面时好得多。

她甚至说：“我就喜欢这种聪明的小姑娘。”

“可惜了，你的眼睛。”

她答应向HAND注资，也同意为HAND和韩氏牵线搭桥。

“韩氏生科深耕医疗医药领域十几年，有他们入股提供技术支持，再好不过。”

殷雪并不感到意外。

因为之前苏忱说过，顾文思也需要利用他们接近钟鼎，利益互换而已。

“我帮你约了韩氏那边的人，他等一会也会过来，不过，韩氏内部是否同意，还要看具体情况，没那么简单，不急于一时。”

顾文思喝口咖啡，目光飘向殷雪身边的苏忱：“苏先生的演出，是在这个月的月末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殷雪暗道：来了，顾文思在这里坐这么半天，废这么多口舌，就是为了这一段。

引向演出，引向翡翠，引向钟鼎。

苏忱没有遮掩含糊，直接点破：“这几日需要拜访重要的长辈，她日程紧张，无心俗事，但我作为后辈不能怠慢。只是，我们兄妹两个刚到京城，不知道有哪些清静地方能用。”

顾文思眼睛一亮。

没跟她继续绕弯，诚意十足，这两兄妹都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

她道：“如果你们不介意，顾姨我帮你们找个说话的好地方。”

当然，她要在场。

“那多谢顾夫人……”

苏忱话音未落，一个不怎么友善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

“——顾姨。”

来人正是韩处泽。

顾文思扭头一看，道：“处泽，你来的太早。”

要是韩处泽晚一些来，她还能多跟苏忱打探打探钟鼎的喜好。

可惜现在只能暂时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