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人在她手里,把柄也在她手里,能用皮肉之苦解决,都算是烧了高香。
保镖:“……”
苏悦道:“不说也没关系,不过我没想到你心这么大,嘴上不停说着听老板的话,可是私底下,佳盛那边,你也在接触?”
保镖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转头看向自己昔日的兄弟。
天杀的,这狗东西嘴松得跟棉裤腰似的,不就是被抓了吗?怎么这都让大小姐知道了?
他到底还说了啥了?
苏悦关切询问:“想参加顾园的晚宴?怎么?用我殷家的东西,上贡给贾伯诚?小野狗想换主人了?”
滕春拽着铁链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力,手背上突起青筋。
她说:“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是去他那讨个义子当,一会儿姓殷,一会儿姓贾,混个两姓家奴?恭喜啊,您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惜,就算我同意,那些盯着你、讨厌你的老东西们也不同意。都会骂你是个狗东西。”
保镖听得都僵了,不敢动,也不敢看滕春。
……大小姐好刻薄!
这嘴比刀子还毒,真往人心里扎啊,还怪有文化的,这小词整的,难道这就是读书多的收获?
可是滕春看起来并不欣赏,事实上,他漂亮的脸蛋像石头一样僵硬了。
苏悦冷冷道:“说话。”
语气轻慢得,像让狗吠一声来听听。
可她真的都知道了。
那些跟着殷父多年的各位“元老”早盼着他倒下,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平衡被打破,他将会被群起而攻。
只能忍。
滕春喉结一动,低声道:“您说的,我都认。”
“认就行了。”
她松手把铁链扔了。
滕春还拿着另一头,忘了扔下,像一只走失后自己叼铁链的家犬。
“顾园那边,我去吧。”苏悦以商量的口吻通知,“你好好休息,在家数数手指头,玩玩蚂蚁,挺好的。“
“对了——别乱跑了,也别想w市。”
苏悦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们企图靠近殷雪。这是她今天违背原则,动手沾血的原因之一。
她费尽心思,才将殷雪从漩涡里干干净净地剥离。
滕春沉默点头。
她已达成目的,就不再跟他纠缠耽搁。
“走了。”苏悦起身,“带上我的椅子,回去。”
可滕春在她离开之前叫住了她:“大小姐,你变了很多。”
最开始明明不是这样的人,柔软,仁善,一身弱点。
可现在却在黑暗中游刃有余。
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大的变化,不可思议。
“变?”
她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也配评论”。
她意有所指道:“对付畜生,也只能用畜生才懂的办法。”
说到畜生,他就是畜生之一。
“二哥,她把我们的人打成这个样子!”
苏悦转过身去,他的保镖粗着嗓子抱怨。
滕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保镖立刻噤声。
他忘了,现在伤者把他们卖干净了,这种叛徒,就算大小姐不动手,在滕春那也没好果子吃。
“都是外伤,没下死手。”苏悦听见了,她抽空打量一眼,安慰,“给他好好治,预祝早日康复。”
“不过,以后要记住,不要再害人了。”
“——会有报应的。”
善恶不相抵。包括她在内,所有作恶的人,都会有报应。
回去的路上,雨越下越大。
进入城区之后,苏悦左边的车窗已经成了水幕,她只好朝前看去,前挡风玻璃上有雨刮器。
经过之前那场车祸,她的腿在雨天痛得厉害,只能分散注意力。
她盯着那两只擦水的小棒来回摆动,左,右,左,右——
在落地冒烟的大雨中,擦出一个清晰而熟悉的身影:关家韵。
她突然坐直,眼神闪烁,却没有喊停,直到人影彻底消失。
苏悦脑子里一直转着各种复杂的关系,此时却统统清空。
只被一个念头占据:
没带伞——关家韵要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