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图上找到这个所谓的上平路,轻而易举,一搜就得。
老城区里最普通的一条路,两旁的建筑物也有很长的年头,历史悠久,随便从路上找个年纪够大的人,指着某栋建筑问问,都能说上一两句。
但这条路太长,殷雪总不能挨家挨户扣门,见一个人就主动问人家:“你听说过苏悦吗?”
这太可笑了。
她叹了口气。
现在,她只能对着地图发愁的原因是——苏忱不与她分享信息,不告诉她后半句的具体地点。
他要把她给扔下,自己一个人去。
“你在吴警官那里住,很安全。”苏忱说。
那是他早些日子就看好的地点。不说对面是警察局,就只说殷雪下楼扔垃圾,与她碰面的就全都是警察、退休警察、警察家属。民警刑警都有,她喊叫一声,立刻就有人带着手铐过来,一分钟按倒歹徒,三分钟拉进牢里。
全市最安全的小区。
但出来就不一样了。
他温柔地哄着:“现在外面找你的人太多,你知道的。保护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别哄人。”要不是隔着电话不能把他揪过来,殷雪真想扯住他的领口,“这是传给我的消息,不是给你的,肯定有用意。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
“现在的情况与当时不同了。”苏忱换了一种说法,“你也知道有人跟着你。总不能大张旗鼓,把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也引过去,是不是?”
“……”殷雪被他堵住了,焦躁烦闷,指尖敲了敲桌面。
这话说得正中死穴。她其实也在害怕这个。
她还记得,第一回被人当成苏悦截住时,那人扯着她逼问“东西在哪儿”。虽然她不知道别人在找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要是苏悦真的放了不能被别人拿到的重要物品,可怎么办呢?
总不能到地方一开门,她拿到手了,还没捂热,转眼就被苏悦的敌人夺走。
白忙一场,送货上门。
可是她也不只是个密码锁啊。被耍了一大圈,纠缠到这么多复杂的是情理,最后她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参与,只拥有满头雾水。
她道:“你们两兄妹,又要用我,又把我当局外人。”
让人心寒。
苏忱叹了口气。
他语气更软了:“你不要生气。”
他道:“我只是过去看一看,不会随便行动。有任何发现,我都会告诉你。相信我,我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情。”
“哦。”殷雪声音平板地讥讽,故意说反话,“你一向很可信。”
他隐瞒的事情还少吗?从开始到现在,他根本什么都不告诉她,只是纯纯从她贫瘠的大脑里挖掘少得可怜的有用信息。
这么一个说话不算话的人,肯定是长了好几层厚脸皮,说抛就抛,毫无负担。
苏忱察觉到了她的无语,他轻笑了一声:“我很快就会回来见你,耐心等我。万一出现问题……来救我,好不好?”
殷雪:“不好。”
他压低声音:“答应我吧,求你。”
话说得动听,他放低身段,又是哄劝又是哀求,称得上温柔小意。
但这些话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殷雪半点都没被打动,无情道:“不救,别装。”
但苏忱不改变原意。
挂电话之前,她听到电话那边有响动。
难道是他已经到了?到底是哪里?
她坐立不安,室内来回踱步,把吴明月家的地板磨去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