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头皮一麻:“什么意思?”
只有苏悦能借来的东西——不会是关家韵的东西吧!她不太愿意跟苏忱合伙欺骗苏悦的至交好友。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里话,莞尔道:“那是很久没见的长辈,不会难为你。”
他安慰她:“不要紧张。”
说实话,这安慰没有一点作用。
殷雪更紧张了。
她最不会跟长辈相处。听他话音,这长辈好像非常亲近,似乎是个很好的人。
那就更加不能辜负怠慢对方的情意。
她坐直身,严肃道:“我不紧张。既然你要借人东西,得拿出诚意来。现在就改道,买点礼品,备好支票,付租金押金才对。”
如果说殷雪提出“礼品”算是礼貌教养,那后半句的“租金押金”,面对长辈实在是过于生分,甚至像是冒犯。
苏忱早就知道:谨小慎微,生硬刻板,殷雪是这样的性格,她不知道怎么跟人亲近,像常年虚情假意戴着面具。从小到大,她无知无觉,无亲无友,无人可依。
直至今日,当遇险时,她甚至不会主动呼救,因为她知道,无人听得见,也无人来救。人海茫茫,唯她一人孤立。
但,她不懂的这一切,刚好有他补足。
没关系。
苏忱微笑,温柔道:“好。”
殷雪照着从前见过的例子,以奢侈品作为主打礼品,辅以昂贵的补品,以及精美浪漫的花束。
她想:苏忱的琴一千多万,能给他用作替补的琴,大概也是同等价格,对方铁定是个搞艺术的有钱人。
她这礼物不说投其所好,也是绝不会失礼,稳了。
直到苏忱将车开进一片小区,她才有点懵。
楼龄有三十多年的砖楼,竟然还有两栋围起来了,成了待拆危房。
小镇人口少,新开发的商品房多,这种不适宜居住的统建房没几家愿意住,打眼一看,整个小区萧条空荡,像那种传说中的“鬼城”。
苏忱所说的长辈就住在这里?
殷雪忽然感慨万千。
果然搞艺术的都是非同凡响的高人。
苏忱除外。
“这里是旧药厂家属院。”苏忱停车,向她解说,“小悦……和我,长大的地方。”
他声音里好像出现了一点莫名的情绪。
殷雪没懂,但是她领会精神,自动保证道:“我知道了,我在这长大,我应该对这里很熟……是吧?”
他没回话。
她皱眉:“你是不是走神了?”
苏忱摇头,下车拿东西:“抱歉。”
当年,年幼的苏悦被人贩子拐卖,因为她发了高烧,有几年记忆混乱,异常固执。
她牢记着自己最亲密的亲人叫做“雪”,那是她的妹妹。
她不承认自己有个哥哥,也不叫哥哥的名字,只用“雪”这个名称呼自己的亲人。
所以,家属院里,他们同龄人都知道,“雪”是苏忱。
她的名,曾经覆盖在他的身上。
是不是他和殷雪也有哪里相似?
如影,如镜,如风吹过的同一刹涟漪。
殷雪对这种切近灵魂的亲昵交融一无所知。
只有他一个人……
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