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缝将要合上的那一刻,苏忱抬眼,透过缝隙,看了一眼电梯间公区的摄像头。
“喀。”
大门合上了。
苏忱关闭电子门铃的录像功能,转过头来叹了口气:“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殷雪咬牙: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
“砰!”
古怪的落地声。
踏进大门的陌生醉汉轰然倒地。
——发生了什么?她惊了一跳,满心的吐槽一瞬间清空,茫然地看向苏忱。
微小的光源将苏忱的影子拖得极长,在地板上蜿蜒,将倒地抽搐的中年醉汉覆盖,几乎延伸到她的卧室前。
深黑,摇曳,甚至有些扭曲。
他收起手中的电击器,弯腰抓住中年男人的头发,提起他的头。
这个人失去意识了。
他露出半个微笑,眸光明灭。
“多么危险。”
……
殷雪捂住口鼻,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什么危险?
优雅、温良而和蔼的苏忱,比这强闯进来的坏人还恐怖。
她哑口无言,沉默地盯着苏忱。
他揪住闯入者的头发,指节修长,在黑暗中如骨质一般苍白冷酷。
就这样毫不费力地拖动这人,将他从玄关一路拖拽进来。
经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她的门前。穿着衣服的成年男人在地上摩擦,声音沉重,令人牙根发酸,苏忱却并不在意。
他缓缓经过,落地窗帘因风摇动,像有十几只漆黑的鬼魂躲在织物后涌动。
他压低声音哄她:“你先睡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殷雪完全睡不着。
他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字,怎么都透露着诡异的不祥。她知道这事极有可能可能又跟苏悦的秘密有关,苏忱对此心知肚明,只是让她一个人一无所知。
但翻来覆去一会儿,她眼前一直闪回那个中年男人扭曲的定格的脸。
渐渐地,她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抛开一切考虑,她以前是不是见过这个人?
殷雪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一想到这间屋子里有第三个陌生人,她就睡不着觉。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起床。
她换了衣服,沿着墙边,慢慢向琴房摸过去。
苏忱不假思索地把这个人带进了隔音这么好的地方……她很难不觉得毛骨悚然。
不会有什么恐怖情节发生吧。
她喉咙一哽,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单手扶门,侧耳趴上去悄悄偷听。
……
这门的质量也太好了,全静音材料,加密封条。
如果说世界上有“不透风的墙”,那就是她眼前这东西了。
她皱了皱眉。
什么都听不到,不然还是敲门直接问——
门突然开了。
猝不及防,她一个趔趄,差点摔进去。
“怎么不睡?”
屋里没有什么动静,只有苏忱温和如常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伸出一只手,托住她的小臂,关怀备至,又极有分寸,让人心动。
但殷雪却几乎心脏停跳。
被他托住的地方,却像被蛰了一样灼痛起来。
她看见,苏忱的指尖有一点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