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担心啊。

哎呀，实在不行，要不还是公开吧，这样茜就能直接过来陪他休息了。

茜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柔软的被褥里，眼睛一闪一闪地和卡卡西轻声建议。

卡卡西原本泛红的眼眶渐渐湿润，轻轻靠在她肩头，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

阿噶内，阿噶内，一声比一声温柔绵长。

“你怎么能这么好呢？”卡卡西动情地说道。

但他仍旧没有同意公开两人的关系。

茜忍不住想，或许他并不想和自己成为正式恋人吧。也许他只想和自己保持现在的关系。

如果真是那样，茜一定会很难过的。

她从不怀疑卡卡西对自己的在意，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两人之间的关系。

是恋人吗？他始终不肯给出明确承诺，也从未直白说过喜欢，更不愿与她公开确定关系。哪怕走在街上，撞见他和别人同行，茜连在意的立场都没有。他根本没有给她这样的身份。

说是身体陪伴吧，彼此又都是真心相待。至少茜是真心喜欢他的，也愿意相信他对自己同样存有真情。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对方不是卡卡西，她一定会打死他的。如果不是她了解卡卡西的为人，知道他本性善良，如今这般局面，她难免会觉得，对方只是在意彼此的亲近，贪恋相处的时光，借着她的包容不断靠近，却不愿承担任何责任。

某种程度上，茜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算不算一味付出、主动靠近呢？

还是对着比自己大十二岁的三十岁男子。总觉得会被旁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虽说茜也在这段关系里获得温暖与安心，她很享受和卡卡西相伴的时光，也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可这一切，都被卡卡西暧昧不清的态度，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直到很久以后，茜才接触到一个词，叫情感依附，指大多存在年龄差、以陪伴换取关照的关系。茜不知道这是否适合形容自己和卡卡西。至少眼下，她并没有从卡卡西那里得到过多物质上的依靠。

卡卡西来找她时没有带钱包，这几个月的饮食开销大多由茜承担。茜收入尚可，并不在意照料他的日常。更何况他细心体贴，凡事都能打理妥当。

所以，其实是茜在照顾他吗？

可她是真的想和卡卡西结婚，组建家庭、拥有属于彼此的孩子，只是卡卡西不同意，茜也没有办法。

这么看来，还是卡卡西让茜受了更多委屈吧。卡卡西算心甘情愿被她照顾吗？茜想给他一个明确的身份，是他自己不愿接受，也不肯给她相应的名分。

他真的太过固执了。

相处的时光、确定的关系、未来的期许，现在全都由他一人决定。可他还总让茜一遍遍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怎么可以这样子嘛。

卡卡西真的太让人无奈了。

茜又有点想揍他了。

可就算这样做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什么。他不怕小打小闹，茜又舍不得让他受一点委屈。

感觉自己被他完全放在心上，却又抓不住确切的答案。

真让人纠结。

茜不喜欢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之后，卡卡西细心地为她擦拭身体，她坐在软垫上，被他温柔地裹上温热的毛巾时，再一次轻声开口：“卡卡西，和我结婚吧。”

“嗯？”卡卡西睁大了右眼，他的左眼依旧戴着眼罩，不想让带土看见。他的眼神里有一瞬的动容，随即温和一笑，带着几分包容，仿佛茜只是在孩子气地撒娇。

“为什么会这样想？”他问。

茜微微蹙眉，认真说道：“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朝夕相伴，再也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我想过了，如果卡卡西担心被人议论，就说我们是在火之国慢慢产生感情，是我主动靠近你的。反正我已经成年，是可以为自己负责的大人了，不是吗？”

卡卡西轻轻笑了笑，语气平和道：“19岁还算不得真正成熟啊。”

茜有些着急，认真反驳：“卡卡西12岁就成为上忍，13岁进入暗部，17岁担任暗部队长。我比你当时还要大两岁，我也已经成为队长，怎么不算成熟了？”

“我们明明已经在以成年人的方式相处了。”茜特意强调。如果卡卡西还把她当成孩子，又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与她相伴呢？

卡卡西沉默下来，陷入了思考。

但茜不想让他回避问题，捏住他的下巴，认真道：“说话呀。”

“我不许你总这样逃避。”

卡卡西看向她，眼神渐渐认真，轻声说：“婚姻是很郑重的事，还牵扯到责任与承诺。这是非常严肃的选择，不是仅凭一时心动就能坚持到底的。”

茜说：“我相信我们可以走下去，我们一直都很合拍，不是吗？”

“那不一样。”卡卡西的语气也严肃起来。“这不是儿戏，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不想了就分开。那太不负责任了，我不想你把感情当成随意的选择。而且一旦确定关系，就需要学会包容与迁就，你真的愿意吗？”

你又真的想好，要和我这样的人绑定在一起，共度往后的日子吗？

这句话，卡卡西没有说出口，但他心里清楚，只要他问出来，茜一定会认真承诺，说自己愿意。茜就是这样容易真心付出、轻易许下诺言的人，即便她说到做到。

但卡卡西不想让她一时冲动。

至少在他保持理性时是这样，情绪上头时，他也说不准。

话语可以轻易说出口，卡卡西明白这一点，可茜还不太懂。

其实卡卡西有时只是想听一听暖心的话，并不是要她真的做出承诺。可怜的傻孩子，总会把一切都当真。

卡卡西有时也会当真。

嗯，他也不够聪明。

但他说的话，茜听懂了。是啊，虽然确定关系可以牢牢留住眼前这个人，却也要学着包容与妥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茜虽然相信两人在一起会很幸福，也真心想要一份安稳的安全感。可一想到要被一段关系约束，不能随心所欲，还是会觉得不安。主要是她还不太了解相关的律法，一直忙于事务，没有时间仔细了解。但茜暗自猜想，大概不是偏向女性吧。至少火之国的情况就不这样，木叶这边也未必能好上太多。

“那我们不结婚了。可以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茜换了一个问题。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假装转身去准备温水，悄悄深呼吸，平复心绪，做好了情绪管理，这一切都没有让茜看见。等他转回头看向茜时，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只是带着几分无奈：“不行。”

他说：“我和你说过的，我怕自己做不好一个父亲。”

茜知道他的顾虑，却还是认真争取：“凡事都有第一次啊。我就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我爸爸当年才21岁，也没有当过父亲，不也做得很好吗？”

卡卡西轻轻抚摸茜的脸颊，用指腹温柔摩挲着她的下巴，目光温柔又带着一丝怅然，轻声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爸爸。兆大哥是很可靠的人，芽吹大姐很有眼光。”

“比你眼光好。”他略带自嘲地补了一句。

茜坦然点头，道：“妈妈挑选伴侣的眼光确实比我好。我爸爸比你更稳重。”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卡卡西笑了笑，眼角泛起浅浅的纹路。茜注意到，温柔地伸手触碰，好奇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都没有呢。”

卡卡西莫名有些紧张，收敛笑容，轻轻握住她的手，问：“是皱纹吗？”

茜仔细看了看，让卡卡西轻轻笑一笑，纹路会浮现，平静下来便会消失，于是认真判断：“应该是笑纹吧。笑得多了就会有。你才31岁，还不至于有明显的岁月痕迹。”

卡卡西看着她，轻声问：“我老了吗？”

“哈？”茜有些惊讶。“31岁就算老吗？那我爸妈都四十多岁，岂不都算老死了？”

“我反倒觉得，31岁正是最好的年纪，有阅历、有实力、有气场，谁都不能轻易轻视。”茜恨不得早点迎来自己的31岁，那时候说话更有分量，不会再被轻易当成小孩子。

31岁的茜回想起来，19岁的自己想得没错，那时候的她确实比后来更轻松快乐。

但31岁的卡卡西，只当茜是向往成熟的生活，说些话安慰自己。面对这样鲜活明亮、充满朝气的茜，卡卡西难免对年龄有了些许在意。

于是茜耐心安慰他，不如从现在开始好好呵护自己。后来下班之后，两人会一起面对面敷护养面膜。茜用补水舒缓的，卡卡西用紧致冻颜的。虽然茜觉得卡卡西的肤质本就很好，根本不需要额外护理，但觉得有趣，也就没有阻止。

话说六代目的骨相和肤质真的很耐岁月。他年近五十，脸上才有了一点点泪沟，还时有时无。后来他带着孩子和凯一起泡温泉，大概是被温热的泉水舒缓滋养，回来之后，哎，泪沟又没了。

这基因，嘎嘎好。

直到现在，六代目依旧是同辈中看起来最年轻的一个。当然，也可能是他习惯遮掩面容，做好了最到位的防护。

那个温泉到底在哪里呢？有空茜也想去泡一泡，叫上雏田、井野这些要好的伙伴一起。七代目也该去放松一下，他整日操劳，状态憔悴，也该好好照顾自己，别让身边的人担心。

作为伴侣，怎么能不注重自身状态呢？反观六代目就很在意这一点。刚开始处理公务时，他有了一点小肚子，被茜捏过后，便格外在意，立刻坚持锻炼，很快又恢复了紧致的状态。其实比起硬朗的线条，茜觉得有一点小肚子，反而更亲切可爱。茜的小腹也有着软软的弧度，虽是保护身体的自然脂肪，六代目却格外喜欢贴近，说让人觉得安心又温暖。

至于状态好不好，六代目自己最清楚。他的整体状态比茜还要匀称紧致。浑身上下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沉稳的气质。茜偶尔会和他轻松打闹，在相处到情浓时，轻轻逗弄他，惹得他微微一颤，茜也能感受到彼此之间真切的暖意。

茜微微发软，六代目略带无奈的表情里，渐渐染上笑意。

可恶，六代目即便不再担任火影，还是这么让人又爱又气。

说回火之国那段时光，卡卡西听到茜渴望快点长大的话，只是温和笑了笑，没有多说，继续细心地为她擦拭身体。用手确实不如专用工具方便，可茜不喜欢，他便只用手耐心照料。茜真的很容易让人在意，她本身没有多余的心思，可卡卡西却总会忍不住心动。

卡卡西用手触碰时，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脸红，忍不住多想。被茜看出来后，还会被她温柔调侃。

可恶，所以他才总习惯戴着面罩。不戴的话，心思很容易被表情暴露，实在让人不好意思。

可在家里他不能一直戴着，茜总会悄悄靠近，时不时想把面罩取下，觉得碍事。卡卡西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