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赶到明智大宅时,老头子果然已经死去多时了。那个所谓的名医早已逃走了,失去了顶梁柱,整个明智家都沉浸在哭嚎当中。
茜还没等迈进门就开始了表演,装出一副天塌了呀,活不下去了的模样来吊唁了。
二驸马和墩道父子俩才是真天塌了,墩道哭得比养母去世时都厉害,真痛哭流涕啊,听到茜的声音都顾不上回头看。
二驸马暴虐成性,倒是红着眼上来就要扇茜耳光,被茜一个屈膝闪躲开了,然后直奔老家主遗体,哭诉上了。
“老大人啊,茜来迟一步,救不了你了。”
二驸马没打中,还闪了下腰,气得骂道:“你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们明智家要你何用!”
茜装得泪流满面,但口齿清晰的盯着俊秀略到怨恨道:“俊秀大人,您明知道老大人要不行了,为什么还软禁我和我的侍女一天一夜?你分明就是陷我于不义地啊!我若是能早来一步,兴许就不会让老大人死了!”
众人听得一片哗然,跪在一旁装哭的俊秀没反应过来,等她快速说完后,才怒吼道:“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软禁你了?”
就在这时,茜给案山子使了个眼色,案山子立马上前说出了路上早就准备好的词。“千真万确呢。这位少爷把我和小姐从集市上掳走,路人们都能作证。他将我们关在阴间茶屋一天一夜,今早地震后,房子塌了,我们才跑出来的。”说罢,还拿出了一块茶屋的招牌碎片作证。
明智俊秀的阴间茶屋是贵族圈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众人皆知,二驸马甚至还是常客,如今见到人证物证俱在,自然是没了好脸色。只是碍于体面,不愿意大庭广众之下同继子撕破脸。
俊秀怼道:“你说谎!”但明显已然底气不足了。
茜没搭理他,茜只要把锅推出去就行。其他在场的人,也不好和俊秀计较了,只是对茜没那么敌视了。既然事出有因,那就怪不得茜来的不及时了,她仍旧是那个跳不出错的女官。
明智老大人的丧事还是交给茜式部处理了。茜心想,我这白活算是接不完了,刚干完一个,又接了一个,都给我干成白事大佬了。
明智老头子虽有实权,位极人臣,但毕竟没有皇室身份,丧事规格要比二公主低一个档次,只需停灵14天,办21天的法事就行了。
墩道少爷还让茜检查了老头子的身体,他面色青紫,双目圆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嘴角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确定是高血压引发的脑溢血。再调来往日的药方一看,茜立刻判定老家主完全是药不对症,活活补死的,请求下令逮捕那位乡野大夫。
二驸马带人去抓捕那位大夫时早已人去楼空了。
他们当然抓不住了。前天茜就从假大夫给她的脉案中发现老头子有猝死征兆了,早就让扮演大夫的山口一撤退了。
山口一撤退时,特地向茜道了谢,感谢她之前送来的草药,让常子圆了做母亲的梦想。
茜微笑道:“恭喜她了。也恭喜你。”
山口一低下头,露出了有几分羞涩的笑容。
茜又给他写了份照料孕妇和产妇的注意事项,让带回去好好照顾常子和孩子,并向他许诺,以后没有涉及到他们的事,不会再找他们了,让他俩就此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山口一不善言辞,抱拳致谢后就匆匆离开了。茜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还感叹他这副样子竟有几分像卡卡西。
平时看着冷淡寡言、自带疏离感,话不多不爱解释,看着漫不经心,心里却极度温柔专一,背负着过往的遗憾,习惯一个人扛事,外表沉稳克制,私底下又藏着一点温柔的孤独感,连那种淡淡的、不外露的深情都一模一样。
当然,像的是之前的卡卡西,是茜记忆中白月光的样子。现在的他早就被茜用偏爱满满养熟,爱意滋养了血肉,变成另一种样子了。
至少在茜面前的他没那么疏离了,会脱线、很随性、会毒舌、会坦然表达、会主动靠近了,变得散散慢慢,十分可爱了。
虽然外表还是有点冷有点凶,带点刺的刺猬样子,内里却被爱养得软乎乎、很黏人了。他不再装了以后,整个人都很主动,而且总会把茜的正常行为误解成亲近,也是服了。
他俩刚被关了一天多,去明智大宅处理丧事时,茜在写流程计划,案山子在一旁印帖子,俩人都顾不上吃午饭。幸亏茜写累了,扭头松松筋骨时瞟了他一眼,当时就发现他露馅了。
他长胡子了!
可他现在的身份是守寡侍女案山子啊!连面罩都没戴!
还好他的胡子是白色的,没那么明显。茜一掌过去包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还好他脸窄,要不茜这小手都兜不住。
结果这老小子,居然还轻轻碰了下她的掌心,当成亲近了!
茜翻了个白眼,低声提示他,长出胡子来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然后赶紧趁没人掏出苦无把胡子刮了。
我天,用苦无啊!茜都担心他刮破脸。卡卡西安慰她没事的,他第一次刮胡子就是拿苦无刮的,还是水门老师教的。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要专门买刮胡刀的意识,出门在外大家都这样,只要手够稳就没事。而连苦无都控制不好的,基本上也当不了忍者了。
话说卡卡西的胡子原来长得这么快啊,茜都不知道。卡卡西很在意的,每天都是等茜走后再刮,从来没让茜看到过。
也是啊,胡子拉碴的,就算是卡卡西也会看上去很邋遢吧。兆爸爸因为比妻子小,所以会刻意留胡子来显得成熟些。芽吹妈妈虽然不在意,但茜有听到过妈爸在主卧亲热时,妈妈会大喊“你的胡子又扎到老娘了!”。
茜有和卡卡西讲过,但卡卡西当时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他忍不住抱怨大哥大姐也太不在意了,怎么能让小茜知道呢?茜就解释,说妈爸并没有不避讳孩子,她家里墙壁隔音效果也还行,只是茜比较敏锐,懂事的也比较早,所以只是听到妈妈在骂爸爸,大概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但卡卡西还是觉得这两口子太粗线条了,所以才会培养出茜这种大大咧咧、坦然松弛的性子吧。话说,就算是茜的师妇纲手大人也是不拘小节的豪迈性子,茜身边最有边界感的居然还是卡卡西!
卡卡西听完茜的描述后,欲言又止,他也不好评判人家两口子的生活方式,主要是人家一家三口也挺和睦的,公认的幸福之家,茜也没有被带歪啥的。卡卡西也没什么资格去说人家。但他如果有机会组建家庭的话,他一定会非常在意隐私问题和边界感的,特别是在孩子面前。
卡卡西不是古板的人,但他总觉得过早地让孩子接触这些不太好。虽然茜没有懵懵懂懂地去模仿啊什么的,但茜对于亲密关系的过于坦然接受,卡卡西觉得可能也是受家里影响。
卡卡西不是说这样不好,他也听说过,有家里太紧绷,太过压抑,结果造成孩子自甘堕落的例子。也有家人完全避而不谈,结果孩子被欺负了都不知道和家人说的例子。可能跟他们比,茜这样大大方方的还是挺好的。
但凡事都有两方面。
茜这样会很容易受伤的。
她太淡然了,以至于她都意识不到,她其实就是在有意无意地给卡卡西提供靠近的机会。
只要卡卡西想,他可以很轻易就影响到她。
卡卡西觉得这个事必须得跟茜说清楚,她这样太危险了,可是他阐述道理后,茜却很不屑。
茜觉得自己一身怪力,厉害得很,怎么可能让卡卡西欺负到自己,她欺负卡卡西还差不多。
卡卡西一听就闭嘴了,知道茜听不进去了,说了也白说,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最烦人说教啊。卡卡西也是这么过来的,他很懂,他也怕自己说多了,茜就什么都不跟他说了,那样反而更不好。
茜还说,就算自己很小就听懂了妈爸的亲密声音也无所谓,她又没有任何肮脏的想法,她只是觉得妈爸很恩爱啊,这样很好啊,这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啊,就像她现在和卡卡西一样啊。
卡卡西有点怔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呆了半响,才跟梦游似的问茜:“你只是把这当成表达爱的方式吗?”
“对啊。”茜点了点头,非常坦荡。“我很爱卡卡西,所以才总是和卡卡西待在一起啊。”
卡卡西看着茜毫无阴翳、光明磊落的样子,眼神晦暗不明,说:“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其实会伤害到你?”
茜皱了皱眉头,对卡卡西的话表示不理解,道:“卡卡西不会伤害我的啊。而且也不会怀孕,我们安全措施也做的到位,彼此之间也不会传染疾病。还能有什么会伤害到我呢?”
卡卡西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道:“你就没想到流传出去的话,会对你一个小姑娘的名声很不好吗?”
这话倒是有道理。至少让茜撑着下巴想了想,然后说:“如果流传出去的话,应该对卡卡西的名声更不好吧。所以你才这么害怕,我能理解的。”
“不,茜,对你更不好。我至少是个男人,而你是个女孩子。”卡卡西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着急。
茜却有点理解错了,逞强道:“女孩怎么了?我师妇是五代目火影,木叶的公主,忍界的巅峰,三忍之一啊。我是火影的徒娣,他们敢说我闲话,他们配吗?”
卡卡西又愣住了,他挠挠后脑勺,心里很着急,嘴却表达不出来,他只能重复说:“不,不是这样的,茜,这样不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然后就被茜打断了。
茜不耐烦道:“好了!你好烦啊!我都能理解你的处境了,不逼你和我官宣了,还不够吗?大不了我们不让别人知道不就行了。你嘴上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身体会遵守吗?你才离开我一天,回来就很黏人了。如果我真不和你亲近了,你早就急眼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讲什么大道理。”
卡卡西不说话了,他不想被茜当成喋喋不休的老头子。而且茜说的都是大实话。他也知道自己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
卡卡西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理亏。但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茜现在这样真的好危险,好危险。她现在太自负了,强大的实力已经遮盖了她的眼睛,让她不屑于潜在的危险了。
但是卡卡西知道,暗箭才是最伤人的。他本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打人从来就没有正面应对过,永远都是暗打明,只要实力差距没到神仙级别,偷袭永远是王道。
很多时候,不是茜不屑,不在乎,流言蜚语,或者其他潜在的危险就伤害不了她的。
茜太信任他了。如果是有人扮成他的样子欺骗她呢?茜也会信吗?
“卡卡西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我好歹也有一定的感知能力,怎么可能看不出变身术呢?”他把自己看得也太弱小了,茜很不爽哎。
日至今日,茜承认当年的自己确实是自负了。
可若是别人能在19岁的年纪就开了百豪之术,还当了守护忍。一介草根出身,一己之力收整了北部,给木叶村提供了稳定资金资助,打破江都的经济封锁,还搞垮了名选组和明智家顶梁柱等一系列反木叶势力,甚至还率领小队成功盗取了火铳图纸传回木叶,抢夺科研发展先机。而且还被内定为七代目火影了。
这要是你,能不狂?
狂死了好嘛
这才是年轻气盛,恃才傲物,意气风发啊。
虽说后来飘得越高,摔的越惨吧。(捂脸)
但茜咋想都觉得自己19岁的时候是真天不怕地不怕啊。
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