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之计,只有等待。但不能完全等着。明智俊秀愚妄浅薄,但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势必会叫他目前唯一还在的家臣雄治为其谋划。
雄治此人虽出身底层,却对同一阶级的人毫无怜悯,爬高踩低,定会想出画饼、利诱、分化难民的计策,可事后却只会不认账,拿同一阶层的血肉来为自己铺路。
茜不会让他得逞的。
她更加密切地监视着椿之宫的动向
多日不眠不休,身体到底是有些吃不消了
她眼前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幻影,那个幻影是她想见而又不想见的
卡卡西
为什么非是他呢
难道上天还嫌折磨我折磨的不够吗
茜对政斗愈发老练,对这幻影便愈发无奈
她试过给自己开方子,但深知,心病还需心药医
这是她心中尚未解决的隐痛。
她一帆风顺时,尚无顾忌,越是心力交瘁时,这隐痛便越发肆虐猖狂。
简直是落井下石一般
这缠绵不尽的隐痛病症
她只能劝说自己接受,既然无法驱散,便只能和平共处。
她渐渐习惯了这幻影的无处不在
在床头,在窗边,在室内,在街道,在拐角,在尽头
总是能看见你呢,卡卡西
茜只好在他每次出现时会心一笑了
那是小白马走后的第八天,感觉过去了快一年
日子变的很慢,连太阳落山的影子都很长很长,黎明到的很迟很久。
她监视完毕,踏雪而归,摘下围帽,抖落了满身的风霜
雪花是前不久刚下的,薄薄的一层,盖住了泥泞不堪的街道。她趁着夜色,凝聚了查克拉,脚下没有留下一丝足迹。来到一栋旧居前,这是七条町为数不多的僻静之所。
她翻身上楼从阳台进去,无声无息,自从经历两次夜袭未成后,她养成了这个习惯,从不再走正门。
她走进去,又一次看见了他的身影,不同往日的样子,此刻的他格外风尘仆仆,连眼神都奇异的古怪深刻
不过,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不过是又一场幻影,有着些许不同罢了
她报之一笑,漫不经心地从他身边略过,走进了客厅
客厅中是几碗熟悉的饭菜,甚至还有她之前最爱吃的玉子烧,热气腾腾,饭香扑鼻。
这绝对不是幻影所能解释的了
茜有点懵,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愣愣地走过去用筷子扒拉了几下饭菜,这熟悉的气味,她确定这不是幻觉了。
她有些手足无措,有些着急,却不知道着急什么,她焦急地想要确定那人是否真实存在。她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投向方才那人伫立的位置,那人果然还在,仍旧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她心跳如鼓,指尖微微发颤。她冲过去,想确定些什么,略过他的衣角,触手冰凉真实。她顿住,呼吸一滞,但仍旧不敢相信,她跑去阳台查看,确认薄薄的积雪上没有脚印。又转身冲向门口,门锁未动,尘埃如初。她用力地转动门把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门开的瞬间,寒风卷着雪扑了进来,她怔在原地。
“你不用验证了,我确实在这里。”那人轻声开口道。“我和你一样从阳台翻进来的,用了查克拉,没有留下足迹。”
她终于明白,这并非幻影作祟,而是真实血肉的抵达。可越是如此,心口越像被什么攥紧——呼吸沉得发疼。她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只觉得很累很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她靠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眼眶发烫。
她什么都没有开口,甚至都没有回头
卡卡西走近蹲下,轻轻地将手搭在她的肩头,一如往昔。
“我在。”他说,“我在这里。”
昨日种种譬如朝露,浮现眼前,她的身体自发地颤抖,指尖无意识抚上肩头的温度,喉间哽咽终未化作言语。
她仍旧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缓缓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抽动。窗外雪落无声,室内饭菜的热气悄然凝成水珠,沿着碗沿滑落。
雪停了
窗外,夜色寂静如墨。
在一片寂静中,几颗星子悄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