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捕捉到熟悉的名字以及令我不敢置信的行径,我不免吃惊地抬起眼。
三途身上穿着我在未来时看过的红色特攻服,怎么看都没有东万的那一身好看。
直到此时亲眼所见,我才有他背叛了东万,加入天竺的实感。
在这种情境下见到他,有种仿佛在做梦的虚幻感。只不过……
安静站立在人群中的人茕茕独立,仿佛油锅里的一滴水,融不进这个群体,有些格格不入。
虽然不明显,却有一种寂寥感环绕在周身。
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短短的相处时间因亲密关系的加持,让我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那也不行,既然是前男友,就说明了小七不喜欢。
已经盖了不满意的章,就没必要选他了,省得小七看了心烦。”
伊佐那显然对东万出身的人抱有偏见。
又或者说,对夺得了正牌男友称号的人感到不爽。
即使对方早已成为过去。
小气的人把总管呈上的绿头牌丢开,继续往下巡梭对象。
我轻轻抬起手指:“就他了。我要他。”
“你确定不再想想吗?”被我的主动刺激,伊佐那阴恻恻道。
“他是前·男·友哦,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不是吗?”
比如你?
咽下伤人的话,我摇了摇头:“不必,我念旧。”
“……,奇数不好,你不是喜欢偶数吗?再选一个吧。”伊佐那绞尽脑汁想出了理由。
懒得和他争执,我顺从他的心意,轻轻转动头颅,在人群中挑了一个同样显得凸出的显眼包——
半间修二。
身高足有一米九的人像跟瘦竹竿,即使没什么正形地站着,也依旧超群绝伦。
啊,这家伙确实跟我说过要来天竺来着……一段时间不见,他终于放弃了那个让自己的脸显得像马脸一样长的发型了,真是可喜可贺。
脸上挂着懒散笑意的人和我的视线对上,嘴角的弧度加深,甜腻到令人反胃。让我有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选择。
“……。确定吗?他看起来就很渣啊。”
不知是否受到了打击,伊佐那恨恨道:“结果,还不是一个原·天竺的人都没有吗!”
鹤蝶摸了摸鼻子,咽下了“没办法,毕竟那些人中也就灰谷兄弟看着比较正常”的话语。
自断臂膀的人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扭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隔了一段距离的四位:
“那么,那些人接下来就兼任你的亲卫队了,小七。”
“毕竟哥哥有些忙呢,不能24小时待在你身边,只能尽量给你挑些你喜欢的玩伴,让你不那么寂寞了。”
伊佐那将监视包装得完美无缺。
所以,其实不是给我选后宫的。
我悄然松了口气。
“你想要也可以哦。”伊佐那贴着我的耳轻声道。
“哥哥没有在开玩笑,小七有肆意妄为的资本,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伊佐那语气幽深,仿佛我只要看上谁,他就会为我绑来一样。
当然,东万的人肯定不在此列。
我懒得理他。
现在我奉行缄默原则。
好好好,选了一圈,选了两个为我效命的二五仔,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是曾对我表达出崇高敬意的追随者,另一个则是他的好兄弟。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局天命在我!
我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不要扬起,尽量保持平直。
台下还在进行着对东万的打击报复计划,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是点心不合意吗?”
明明是站在伊佐那身后,我的前面,鹤蝶却能第一时间注意到我的小动作。
看了一眼没动过的点心,高大的男子露出了感到棘手的表情。
这个反应……
“是你准备的?”我问。
没有被我无视,反而是被搭话,鹤蝶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身型高大的男子丢下了严肃的会议,跑到我的身前蹲了下来。
“是我准备的!”鹤蝶点点头,异色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讨好与忐忑:
“我尽可能选了一些看起来很可爱的,比如粉色的或者动物造型的……啊,当然味道我也有好好先试了一遍,绝对是小七你喜欢的甜得要死的甜品!”
鹤蝶急切地说着,让我成功将他幻视成一只咬住主人的裤脚,用湿漉漉的黑眼渴盼主人能给出些回应,哼哼唧唧鸣叫的狗狗。
我稍稍□□过头,看着那些摆盘精致的小蛋糕,想了想:“我有话问你。”
“……小蝶。”
鹤蝶的眼瞪大了,一脸呆愣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智商不高的哈士奇。
颇有些手无足措的人慌乱了一阵才稳住了自己错乱的手脚,重新蹲好。
鹤蝶轻声轻气地,用着怕惊扰到某种东西的语气道:“你、你还记得我吗?”
看来很是介意昨天见面时我说的话。
我的目光落在鹤蝶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上:“本来忘了……不过,最近稍微想起来了一些。”
霎时间,鹤蝶的眼睛又湿润起来了。
“你还是跟以前爱哭呢,小鹤。”
小鹤(tsuru chan),一个由以前贫瘠的知识仅能叫出认识的字所延续下来的,错误的叫法。
“!唔!抱歉!”鹤蝶连忙擦了擦脸。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样……但、但是,我只是,太高兴了……。”
鹤蝶脸上露出了笑,配合着那还未消散的泪意,显得有些滑稽。
“真的是,太高兴了……最近,各种各样的,事,让我太高兴了……。”
松了口气的人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脸变回正常。
幸好他现在是背对着台下,不然可是要让天竺的人都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了。
我想。
“真是的,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坏心眼呢。”
鹤蝶露出无奈的笑,“不是已经说好不要再叫我小蝶了吗?”
浅显的隔阂一下消失无踪,虽然依旧紧张,但鹤蝶明显放松了许多。
目的达到,我垂下眼眸:“叙旧就到此为止吧,我说了,我有话问你。”
脑子与我记忆里一如既往贫瘠的人脸上露出了浅显的疑惑,“想问什么?”
然后便逐渐演变成紧张,一脸考生没做好准备的样子。
还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不是适合在这里说的事。”我的眼隐蔽地从伊佐那身上转了一圈,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知道我昨天在哪里吧。”
沉默了一小会,小狗颓丧地垂下脑袋,闷闷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为难他的打算。于是我伸出手,抓住散发出自我厌弃气味之人的耳坠。
摇摇晃晃的长形耳坠被我拢在手中,停止了让人心烦意乱的晃动。
我命令道:“抬头。”
乖顺的犬听从命令,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做错事之后不想被丢弃的可怜表情。
真难为他这张恶人脸还能做出如此楚楚可怜的表情了。
我继续问道:“那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还会在哪里吧。”
鹤蝶抿着唇,没能垂头的人避开了我的视线:
“……是。”
我松开了手:“想办法来见我。”
“我想知道一些事。”
我用视线隐晦表明了谈话的主体:“你也觉得他不正常了吧。”
正确来讲,是发狂了。
舞台中心的人只在之前用眼角余光确认了一下我这边的情况,再继续热火朝天地投入到对东万的打击报复大计之中,神情隐隐带着期待与残忍嗜血的兴奋。
鹤蝶咽了咽口水,凸出的喉结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滑动:“以前……是这样。……。
但是!伊佐那他真的把你带回来了!”
“他没有在说谎——”
“嘘……”我竖起手指,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有在说我的事。”
自从视线转到那人身上之后,我就没再看向鹤蝶。
“难道你不想把他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为了拉拢盟友,我抛出了诱饵。
“无论如何,准备一个可以单独谈话的环境。”
我落下强硬的话语,在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地拿起旁边的甜点浅尝即止之后,挥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既然特意把我带出来见人,当然是要好好利用一下了。
我可不想一直这样被限制行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