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不是幻觉?!
我震惊地向侧边退了好几步。
水银般的长发从他者的指缝间泄开,陌生人似是觉得有些遗憾,捻了捻指尖,将之凑近鼻尖嗅闻。
变、变态!?我竟然遭遇了变态!
往常三途那张让我觉得过渡操心,忧心忡忡的脸和话语终于撞入我的脑袋,让我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松懈大意了。
可、可是!哪位好人家会撩起陌生人的头发又闻又吸的啊?!
……不,不对,他刚刚闻的不是头发!
意识到什么,我捂住后颈,脸色发白。
一股恶寒从尾椎出炸开,随着一道浓郁到会让人呕吐的馥郁香气在鼻尖散开,被压制的恶心感翻涌而上,我控制不住骤然加剧的生理反应,往侧边干呕。
恶心。
好恶心。
“你看起来很难受。”那人的声音带着疑惑:“为什么?”
废话,谁遇到变态不恶心啊!
随着那人向前踏的一步,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感从我的体内涌出,仿佛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抗拒,我捂住嘴,更想吐了。
不、不行,这样下去我就没有一点战斗力了。
我努力忽视胃里不住翻涌的酸水,想要跑开。
“你要去哪里。”陌生人的拦截比我想象中还要迅疾。
如铁一般的手擒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没有得到自己意想之中的反应,陌生人疑惑地歪头看我,有些神经质地嘀咕了几句。
“为什么?好奇怪的反应……不是应该紧紧地,抱住我,才对吗?”
“啊。”陌生人突然顿悟,声音略微上扬:“是因为……我没有盛大地迎接你吗?”
眼前的人蓦然展开灿烂到极点的笑容:“也是呢,一定是因为这样吧。对不起呢,我来得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准备。别生气……唔?”
我积蓄起力气,配合着另一只被擒住的手肘,一拳揍了过去。
只不过不知是否因为晕船的关系,我的视野一片晕眩,拳力也在半途中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落到变态的身上早已变成轻飘飘的一锤。
这挠痒痒似的力气比起发怒更像是……撒娇。
为自己没能发挥出全部实力而生气,我咬着牙奋起挣扎,却依旧被人牢牢抓在原地。
?!怎么回事?这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却好大?
被我一拳揍脸的人只呆愣几秒,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畅快地大笑起来,紫色眼眸亮闪闪地盯着我。
“真不错呢!”
噫!救命!这个人不仅是变态还是个抖M大变态啊!!
没有理会我脸上堆积起的厌恶表情,陌生人积极地靠近了我:“对对,没错,怎么可能不会生气呢?没关系的哦,是你的话,就该是这样一脸不爽地揍过来。这样有生气的表情也很不错哦!
傲慢又任性,无所畏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也是你的风格之一啊。”
??如果我的语文理解能力没出错的话,这人是在损我吧?
既然如此干嘛要用一副夸我的口吻说话啊喂!
“放手!”我终于忍不住怒斥出声。
“啊啊,就是这样。果然……我没有找错。”变态脸上的表情极致到让人害怕。
“就是你啊。”
“我终于,回来了……
回到了这里……回到了你的身边……”
双手被变态抓住,鼻尖始终萦绕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看着那张有些神经质的脸,我终究没能忍住,吐出了彩虹。
然而这足以让人退避三舍的生化武器居然没把敌人赶跑,变态之所以为变态就是因为他已经脱离了常人的范围。
明明长相清秀脑子却遗憾坏掉的人猛然抱住了我,一点都不在意那脏污。
他不在意,我在意。
救命救命救命,好恶心啊啊啊!!!不要突然抱上来啊变态!!
万幸,有一个天外来物成功将就快崩溃的我从这幅强人锁男的境界中解救而出。
紧接引擎声歇下的刹那,迅猛的拳风翩翩响起。
随着飞来的矿泉水落下,万次郎的攻势一同到达,光听声音就知道比我那虚软无力的拳头有伤害。
“你谁啊。”认真的万次郎声音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变得又低又冷。
“没听到她说放手吗?耳朵聋了?别随便对别人的女人出手啊渣滓。”
失去了支撑物体,脚步虚软的我被人往后扯,在另一个人的怀中站好。
“小奈,漱漱口。”阿若很有眼色地将瓶口抵在我的唇边。
我就像拳击台上中场休息,被人搀扶到一边漱口吐血水的晕乎乎拳手,终于有机会看清楚场内发生的一切。
拥有少见肤色,比常人略深的变态此时正和无敌的总长对战。
奇异的是,变态在万次郎的攻击下居然没有倒地,反而有来有回地对了几拳,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气氛逐渐焦灼起来,万次郎在打斗中渐渐忘却了一开始的缘由,打出了兴致。
我看着表情兴奋,正待再次飞奔上前的人,连忙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兜帽。
一阵反作用力勒住了万次郎的脖子,他刹住了脚步,咳了好几声,转而吼道:“你干嘛啊!”
“让你冷静下来。”我没有被万次郎的凶气煞到,从容镇定地在他身上戳了几下穴道。
“不是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动武动怒吗?想死?”
“哈?想死的是……喂!”
猛然胀起的气球凶气无处可去,我毫无顾忌地在万次郎的身体上作画,顺便很有心机地戳了几下他的痒痒肉。
“啊哈哈,你这混蛋,别乱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万次郎捏住了我的手。
终于在一丝理智的控制下,怒气随着我的指引泄开。
万次郎挤出了别别扭扭的声音:“抱歉……。”
我挑了挑眉,乘胜追击:“只是道歉?”
还等我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对面失去对手的人突然开了口。
“你是……佐野万次郎?
……是吗。还真是,哪里都有你啊。”
白色中分头发的人笑了一声,耳饰在风的击打中吹出猎猎声响。
“明明没打算这么早和你打招呼的,我们还真是有缘呢。”
云淡风轻的表情,云淡风轻的语气。在我的感触内,却裹挟着浓浓的厌憎与……
杀意。
怎么回事?又一个Mikey厨?
我站在万次郎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腰,小声问道:“你熟人?”
“不认识。”万次郎反手捉住了我作弄的手,同样低声和我说:“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站在输出身边会吸引到仇恨是自然而然的。
我们这般亲昵的举动似乎引来了对面的注意,我看着对方骤然凶恶的起来的脸抖了抖,重新把头缩了回去。
“我怎么知道,突然冒出来的。现在看来,他是来找你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对你的‘兴趣’更高呢。”
“别乱说,他都指名道姓喊你了。”
我连忙把麻烦踢了过去:“一定是总长你的威名名震天下,你看他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肯定又是你们不良圈的人物吧。”
“别讲得好像只有我会被上门踢馆一样,需要我提醒吗?你也是总长哦,奈奈酱。”
“欸?你在说什么呢,我已经退位让贤了哦。”
“什么时候。”
“现在。”
“……。”
和万次郎拌嘴已经是习惯成自然的事,但这般举动对站于对面虎视眈眈的敌人来说,似乎显得过于挑衅了。
明明站在万次郎身后,被他好好地掩藏起来,我却觉得对面的视线仿若洞穿了血肉之躯,凝聚在我身上。
“你们是什么关系?”
低沉的声音在空中散开,寒风卷起与它同个温度的声音,显得萧肃寂然。
“为什么,你们会在一起?
……你是真的,那为什么……”
低声念叨的语句被风声吞噬,残破不堪,到最后只剩下反复咀嚼,宛如要将之生吞活剥的名字:
“佐·野·万·次·郎……。”
积蓄的雷云似有降下的风险,我揪着万次郎的衣服小声嘀咕:“我就说是来找你的吧。”
“大事不妙了,Mikey,他身上有诅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