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的气氛一触即发。
而下一秒,一个从半空中掉落的画框,打断了它的技能吟唱。
“时机抓得还真好。”
我喃喃自语,“好吧,反正我也觉得,现在还不是让他知道的时机。”
“咦咦咦?”
不知算是抱着画框,还是被画框强行拖走的千冬在发出骤然降空的惊叫之后,被柔软的雪接住,滚了好几个圈,晕头昏脑地爬了起来,
“前辈?!这什么,好可爱!不对,为什么前辈变小了?咦?那个是……?该不会……信?”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我左手抱着狗,右手拉着千冬往两个物品对峙的相反方向跑去。
正所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要阻止一个记忆体的暴走,只能让另一个记忆体来干涉了。
正好,这个我不想回忆,那个“我”不想他回忆。彼此都不想触发回忆的开关。
万幸,那边的“我”尚处于可控范围内,终于在最后发挥了余热,打通了壁障。
“是!”
只迈出几步远的我被千冬抱了起来。
“……?”
嘛,算了,比起小萝卜头的小短腿,被抱起来跑的确快一点。就是千冬这个出手速度……
感觉就像是在路边蹲着预谋许久,看到有流浪狗出现就立马出手揣回家的人似的。
“就这样一直跑下去,不要回头。”
深深浅浅的喘息气在我的头上回荡,与灰蒙蒙的雾气一同萦绕着我。我指着前方,向千冬下了命令。
计划已经产生了偏离,本该循序渐进的打怪过程被按了加速键,羁绊之物也丧失了原有的职能。
现在,所谓“弥补内心的空洞从而通关”的行为已经毫无用处,能够突破此处的行动只有——
“找·到·你·了。”
无形的震荡波从那两个物体的接触面中传来,能量场与能量场的相互干涉使得空间开始扭曲,寄宿于其上的权能也在相互消解之中暴露,如漩涡般将所有当事人席卷而入。
我伸出了手,抓住了那一瞬间的契机。
层层叠叠的回廊在身后展开,我像是堕入迷城一般,出现在与之前的所有都毫不相干的场景中,被天使大人接入了怀抱。
“危机就是转机。果然姐姐大人的话语就是金玉良言!”
被公主抱了的我仰头看向天使大人恬静的睡颜,轻轻地笑了起来,
“让你久等了,姐姐大人。”
就算是可能糟糕的记忆也无所谓。
对于我来说,那一天,就是我幸福生活的起点。
与你相遇,作为人成长,知晓了爱。
你给了我货真价实的爱,让我看见了我,让我作为我。
我已经不会再不安了。
因为我是如此被深切地爱着。
因为我值得被如此深切地爱着。
我们的爱能够超越一切。
我的前路,毫无迷惘!
“就请交给我吧,姐姐大人。”
天使大人抱着我旋转上升,躲过了暗处追击而来的射击,由利刃组成的翅膀毫不迟疑地展开,向着对方反击。
从踏入这个场地开始,在我不得不陷入“试炼”挂机之时,天使大人就如字面意思一般守护着我,直到我终于突破,抵达这个终点。
“哈,无聊。”
曾在实验室有过一面之缘,却因藏匿在虚影中而让当时的我束手无策的人,擦了擦嘴边流下的血水,“正好,我还愁找不到你的精神体。”
举着长管手枪的少女露出狂气的笑,试图动摇我的决心:“感情还真好啊。哈哈,真是可悲,难道你不知道吗?你最亲最爱的姐·姐·大·人,可也是权·能·者哦!”
华丽花纹逐渐亮起,蓝色的火焰跃然之上,跳动着向这边袭来。
“啊啊,真可怜呐。被别有用心地接近,受到欺骗了吧?很伤心吧?你迄今为止为之战斗的一切,根本就是个笑话啊!哈哈哈!”
小刀构建出防御圈,如星环一般环绕着我们,震颤出残影,将所有的恶意悉数切割。
“你的主还真可怜呢,居然挑选了这么一匹品质糟糕的羔羊。”
我端坐在冰冷的机械物之上,面无表情。
“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不过,可以请你不要把自己和姐姐大人相提并论吗?”
我同样举起了手,半空中,那本该属于对方的手枪逐渐在我的手中成型。
“很恶心啊。”
“啊哈哈哈,笨蛋!就算你构建出和我一样的武器又如何?和你这个赝品不同,我可是……????”
那人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呆呆傻傻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欸?怎会?……我,闪开了的?”
“战斗中还是不要废话比较好喔。谁跟你说这个是赝品了?”
只出现一瞬的武器在发挥完作用之后,很快消失不见,因着主人的丧命而崩坏存在。
“我说你,很喜欢看别人堕落成怪物的样子吧。既然如此,你不如也体会一下?”
“不……不可能?为什么……?明明除了我……除了我之外,怎么会有人可以……?”
肉/体扭曲了起来,在之前无论哪条时间线上都把我逼入绝路的人,如滑稽的小丑一般癫狂地质问起来。
“啊啊,我的手?!不要?啊啊!!”
究竟是如何办到的?那不过是因为……
“就算是临时拼凑的残渣,我也是货真价实的境界之主啊,笨蛋。比起你这种货色,我的信更优秀呢。”
在以身为饵踏入陷阱之时,诅咒就如瘟疫一般蔓延了。我又不是真的在玩大冒险。
即使断臂也没能遏制住异变的人匆匆转头,寻求起支援:“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
“还不出手吗?”
“你是,想这样问的吧?”
没有理会哀鸣出声,逐渐变得怪诞扭曲的物体,我同样看向那坨生物之后的虚空。
“——?!”
眼球堆积着争先恐后涌去,生物的脸丧失了原有的样子,就连嘴巴这个部位也都消失。
“呀,反转总是格外引人注目嘛。虽说这个场景来得过于快了。”
虚空凝聚出空白的形体,与以往一样气质出众,却从不会给人留下印象的人向□□着脑袋,笑了起来。
“辛苦了呢,我的,羔·羊。”
“呵呵,别瞪我呀,是你自己那样形容的吧。”
本该所属于对方阵营的人突然反水,被背刺了的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正处于不可置信的状态之中,而暗处伺机等候已久的恶魔并不给猎物任何逃脱的机会,趁此机会啊呜一口,将所有的一切吃得干干净净。
到底是何时完全掌控那个躯体的?明明我是在临时开启【坐标】的时候才打出信号的……算了,反正和我也没关系。
我颇感疲惫地向后倒去,在姐姐大人的怀抱中休息起来。
没错,之所以会这么顺利,不过是因为……和那个人所说的一般,姐姐大人是缔结了契约,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从者。
而这位,便是真正的……境界之主。
第六位的王权者。
——姐姐大人的契约之主。
简单来概括,就是我身上的东西足够地吸引人,所以那些高位存在一个接一个地,将目光放到了我的身上。
其中几位想要我坠落,让沉睡的那位复生。其中几位则是想要趁此机会扩张自己的权柄,侵占那位的权能。
但,还是有一位是不一样的。
“一下子和两位交手,你还真是和那孩子一样,喜欢强人所难呢。”
空白的人像是感到难以消化似的,摸了摸肚子,“啊啊,糟糕,我要跑路了。”
一开始并不是契约者,只是单纯地拥有【资质】的姐姐大人,被可恶的恶魔诈骗,跳转着时空,做着苦命的打工人,本该在此次的人生中完成最后的,属于别人的遗愿清单,而后寿终正寝。
但是……
“到底怎么回事!”
黑色长发女子难掩气愤,抓住了山羊公仔猛地摔在了硬木做成的办公桌上。
“为什么那孩子身上有权能的气息传来?喂!你这家伙,该不是故意的吧?!”
“不是哦,我也很惊讶啊。”
桀桀桀笑着的玩偶并没有挣脱束缚,依旧气定神闲,“没想到散个步就撞上了别人都在寻找抢夺的东西,你果然很‘幸运’啊。”
“不准对她出手!”
“别这么焦急呀?别人都想要的东西,并不代表我也想要啊。”
即使脖子被掐住爆出了棉花,玩偶依旧不受影响地说着话。
“我和那群人从以前就合不来啦。”
“……契约。”
“什么?”
“我说,我和你签订契约!”
女子抓着玩偶的指间用力到发白,咬牙切齿:“我要许愿。”
“哦呀哦呀?这还真是令人惊讶?”
山羊玩偶终于是感到兴趣了一样,认真地观察起来:“明明我之前提出各种优越的条件你都没松口?……原来如此,这孩子还真是我的幸运物啊。”
“但是,真的好吗?你所期待的东西,可能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你会再次受到背叛也说不定哦?”
底色浑浊的山羊君发出扭曲的笑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扩出诡异的回音。
“才不会。”
女子的眼神没有丝毫地迷惘,“那种事,绝不会发生。”
“欸?可是,亲生的家人背叛了你吧?你们连血缘关系都没有哦?这世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算是亲人也能手足相残,你不是最体会过了吗?”
“够了闭嘴,你不是想要我和你签订契约的吗?叽叽歪歪那么多干什么!”
女子毫不客气地抓起玩偶的脚踝,摔打了起来。
“我要那孩子活下去,以自己的意识,幸福地度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欸~~?那也太麻烦了。这个东西可是被其他人盯上了欸?为了你一个下属要我和其他全部同僚大打出手?划不来啦~。”
“你不是讨厌那群家伙吗?”
“一码归一码。”
依旧处于抛物线状态被摔打的玩偶毫不动摇:“总要有点回报呀。虽然你的确为我创造了许多价值,但,单凭你可不够呢。”
“……你想要什么。”
嘴角开线的玩偶如裂口女一般,张开了血腥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