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
“担心也没有办法嘛,就相信他吧。”
比起咕噜咕噜地发出威胁性低鸣着的小狗,我显得异常云淡风轻,
“千冬绝对会找出【正确的】画框的。只要找到那个,就算在上面画火柴人也没关系。”
“汪!汪汪汪!”
“比起那个,这个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我没有理会骂得特别脏的小狗,继续盯着手中宛如诅咒娃娃一般的玩偶。
反正也听不懂。
“你省点体力吧,能少吃一个饭团是一个。”
“呜……”小狗骂骂咧咧地撤回了一个爪子,不爽地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我。小小的尾巴像雨刷一般,生气地甩了起来。
就我在右边悠闲地度过温情时光的时候,左边已经连续跳了两次场景。
第一次的跳跃比较特殊,大概是因为场景比较混乱,所以跳转也很快速。不过由于前后能够串联起来,姑且算是短时间内的连续跳跃吧——
具体因为什么引起了争执我也不是很清楚,跳转的时候场面就已经很混乱了,一堆人乱糟糟地吵了起来,相互推搡。
“我”因为想要将被丢进火炉的东西拿回来,毫不犹豫地将手伸了进去,然后……手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了。
十分严重的烧伤。
但是,比起关注手的伤势,我的内心涌现的却是——
太好了,这可是哥哥的宝物……
虽然挽救得很勉强,但至少没有全部都烧毁。
……信件。
是连秘密基地都不配珍藏,必须珍惜地带在身边,不随时拿出来看看就不行的东西。
在哥哥不在的日子里,我必须要守护好他的东西才可以。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得到夸奖了。
如果,我做个乖孩子的话……哥哥,就会回来了吧?
嘛,虽然是很混乱,但到这一步倒还可以理解。
只不过,意外在下一秒来临——没站稳的我就被人撞倒,额头磕到了那个炉子,然后……
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在医院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小鹤”,但毫无疑问,脸依旧是空白的。
眼前站着哭得快喘不过气的人,而对此,“我”产生的情绪是十足的嫌弃,以及不耐烦。
“好吵。闭嘴。”
“哇啊啊啊……但、但是……小七你的脸……还、还有手。”
哭得异常凄惨的人打了个哭嗝,断断续续地谴责起自己:“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
得了吧,指望你,我还不如给自己挖个坑埋了更快。
“我”的内心十分不客气地吐槽起来。
“明明我是小七的骑士……我却……没能守护好你。明明……我应该在■■■不在的时候守护好你的。”
没有脸的人哭得异常用力,声音已近沙哑。
连名字都被抹去了……果然是禁忌呢。
不在……也就是说,现在是“哥哥”已经挂掉的时期?
“可我居然让你受这么严重的伤,连脸也……怎么办?小七的脸,那么漂亮的脸……呜呜呜……”
够了,你再强调只会让我更在意。
果然是小鬼头,连安慰都不会。
只不过,比起我的抓狂,现在并没有必要执着于头发的“我”无所谓地摸了摸额头的伤——因为治疗的关系,这附近的头发被清理一空。
感觉就像斑秃一样呢。
可恶。这种程度,真的能在姐姐见到我的时候养好吗?
“所以说,我没事。”
因为手也被包扎起来的缘故,就算“我”很烦这个噪音制造体,也不得不忍受。毕竟我需要人照顾。
“那个人数太多了,光凭你本来就够呛。不是说‘伤疤是战士的勋章’吗?好了,闭嘴。”
“哇啊啊啊,我居然没用到要让小七要成为战士!”
……。
好烦。
就连我都觉得烦了。
“啊啊啊,烦死了!你到底要给我哭到什么时候,你这个没用的骑士!”
忍无可忍的我向着哭咽着的人怒吼:“有时候在这里哭唧唧倒是把时间给我用在变强上啊!我的麾下才不收你这么软弱的家伙呢!”
“呜咦?!对、对不起。呜,说,说的也是。”
那人用力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强忍抽泣,“明明受伤的小七都没有哭,呜,我实在是太没用了……对不起……我,我知道了,我会努,呜,努力的。”
被我凶了的人只能一颤一颤地抖着肩膀,粗鲁地用手臂擦着脸,因着无法止住的泪水而焦急。
像个可怜的受气包似的。
“啧。”
我很是不爽地咂舌,虽然还是很看不上那人怂唧唧的模样,但是不知为何,我没有再出声打击。
“喂。”
被我的叫声吸引,那人抬头看了过来。
“所以说,那个……别在意了。这样也挺好的。”
我伸出包成粽子的手指了指对方,再用另一只同样是粽子的手指了指自己,
“因为,你看,我们这不就一样了吗?”
“……欸?”
“所以说,伤痕啊。”
“我和你,有了一样的伤痕了呢。”
我哼笑着,“连位置也是一样……唉,本来你就没什么特色了。真可惜呢,你难能可贵的特殊性不复存在了。”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小七!!”
明明我说着辛辣的话语,那人却仿佛受到了无上的应援一般激动起来。哭声在压抑之后猛然拔高,哭喊着的人像是要把誓言刻入身体一般,大声地喊了起来:
“我——!我会变强的!不断地变强,变强,再变强!变得比谁都强!
我,以后绝不会让小七再受伤了!我……我会成为强大的骑士,永永远远守护你的!”
“……。哼。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期待一下吧。”
总之,不要再哭得烦人就可以了吧?
就这样被灌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回忆后,我再次跳转。
……还是雪吗?……
似乎有关于这边印象深刻的回忆,总是在冬天。
明明我最讨厌的,就是冬天。
寒冷又刺骨,是让人无处可逃,仿佛要将血液冰冻起来的刺痛。
下雪的世界,是沉寂的世界。
雪白的一片会将所有人都吞噬,只余我一人。
只余我一人,永远孤寂地等待着。
“小七~!快来看!是雪哦!”
两个小鬼头拉着我匆匆跑了起来,推开大门欢呼。
“是雪啊~!”
“我”同样举起双手迎向天空,开心地喊了起来。在之后和那两人笑嘻嘻地打起了雪仗。
与寄宿在体内,忧愁的我完全不同。
小孩子的精力十足地旺盛,丝毫不管旁观者的心情,肆意疯叫着,制造出足以让人崩溃的刺耳噪音。
我像一抹飘离的游魂,在上方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如果说第一关卡的回忆,是在触发了物品之后才涌现,作为条件补充的存在。又或者说,那本就是一段封尘起来的回忆。
那么,这第二关卡,不必要的回忆似乎过于多了。
至少,我是想不通,这样嬉笑玩耍的回忆有什么重要的成分在。
嗯,包括上一段,还有之前那些……全都是一些忘了也无所谓的东西。话说,压根就没有记起来的必要吧?
最关键的,我想要知道的【核】的线索,完全没有。因为信充当了那个东西的缘故,我反而感知不到它的存在……真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没有就算了,反正本来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得知的情报,我早有觉悟。
但是,为什么连布娃娃的线索也少得可怜?从那之后到底去哪了?
难道说,是想要我没有时间去修补,才不断地安排这个人出来晃悠?
真麻烦啊,死了也没办法吧?人死又不能复生,就算再怎么留恋也没办法啊。顶多我出去之后花重金给这人超度好了吧?
啊。但是我不知道名字来着。
我叹了口气。
没办法了……
因为在那边练习了一阵,逐渐得心应手的我尝试深入自己的潜意识体之中,强行操纵起来。
抗拒的意识传了过来,将我抵挡在外。浓厚的悲伤情绪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发现我之后将我缠绕起来。
痛苦。
悲伤。
与我以为会出现的眷恋不同,是痛苦到足以让人发狂的绝望。
为什么呢……
小小的心音回荡了起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我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我还不够好吗?
可是,我已经把我的所有,全部,全部都献出来了啊?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
我下意识松开了手。
“所以!我们以后要创建一个最强的国度!”
终于将体力消耗得差不多的三人,挤在自己做好的雪屋中,在纸上肆意描绘着童稚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