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起了一个大早,撸起袖子,备料装车,乔安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
苏嘉没一会儿找上门来,顾存山推车,乔安挽着苏嘉的手,巴巴不停:“今个儿上新品,先前的里脊鸡柳灌饼煎饼照常卖,在此之上,新添的钵钵鸡按串卖,荤的两文,素的一文,要是食客总消费超过三十文,送两宽片辣条。”
“辣条?”苏嘉探头往车上瞧,“啥样式?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哩。是安哥儿你家乡的美食吗?”
乔安眉毛一弯:“当然,老少皆宜,没人不为它着迷。”
顾存山顿了顿,看了乔安一眼,张口欲言,又默默闭上嘴。奇奇怪怪的说法,算了,就当没听见吧。
苏嘉“哇”了一声,很是捧场:“这么厉害,一定非常好吃。”
等摊支起来,乔安立马取出油纸包好的辣条,一张大概巴掌大小,红彤彤油亮亮的,还撒上了白芝麻,光看着就香得很。
拿双筷子夹起来塞进苏嘉嘴里,“尝尝,要是喜欢,晚些时候我给你家送点。”
苏嘉嘴里鼓囊囊说不出话,一个劲地嚼吧嚼吧,辣椒麻爽在口中炸开,面制品的筋道恰到好处,叫人越吃眼睛越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喉咙一咽,辣条下肚,苏嘉立马兴奋道:“好好吃!斯哈斯哈,就是有些辣,安哥儿有水不?我要喝水!”
顾存山动作更快些,连从车厢水桶舀出一瓢递过去,苏嘉咕嘟咕嘟一捧饮尽。辣意得到缓解,才舒服喟叹一口,拍拍肚子,一大早还没吃什么,就已经混了个水饱。
“不愧叫‘辣条’,就这个味道爽。”苏嘉舔了舔发红的嘴,认真道:“能叫我一个不常吃辣的人都爱上,安哥儿你咋不安排着卖呢?这肯定赚啊!”
乔安:“别的都好说,做辣条的面团却不好揉,我还要再改良几版,等正式确定下来了再上新,在这之前,先当做搭头送出去让大家伙尝个鲜,白得的东西谁不乐呵。”
苏嘉笑道:“有道理,想要生意红火,其中大有门道啊。”
顾存山在他俩闲聊的功夫,就已经把摊子支起来了,还是在坊市惯常的位置,先前交了一月的摊位费,几天开张下来,也有了固定食客。
这不一看他们架好锅,踏踏走来,瞅一眼,手指点点,嘴皮子一磕一碰道:“两煎饼,三灌饼,料全加,再来半斤——咦?小老板,那是啥?”
显然,一看就重油重辣的木签串格外惹人注意。
顾存山袖子一卷,露出底下翕张肌肉,曲线利落干净,胳膊一抬,力道浮现,烙饼的锅台听话转动,一勺粘稠的面浆团浇上去,随着刮片一推,层层均匀摊开,车内泥炉子火力足,饼皮顷刻变了色,散发出熟面香。
刮片一撬,整张饼皮干干净净脱落,往旁边一递,乔安一边抓小料卷饼,一边回答道:“新上的钵钵鸡,荤的两文,素的一文,用的都是现杀现宰的鸡肉,菜也是水灵的很,超级下饭,来一串不?”
那人也不是差钱的主,乐意的很:“荤五串素五串,那是腌料还是汤啊,不管啥给我往上头浇些,全部包好带走。”
乔安应好,苏嘉麻利找出竹筒,拿起木夹子开始给人装串,连同饼一块递过去,“四十五文,您拿好。”
就这么会功夫,早市的人流渐多,乔家摊车前三五成队,见头位客人买了新品,有人在旁边好奇道:“咋样,好吃不?”
那人刚买了吃食正急着回家吃呢,本不欲搭理,架不住走一步来一个人问一句,索性从竹筒里拿出一串肉塞进了嘴里,一口下去,心想,这可是两文呢,舌尖甫一捕捉到盐辣味,立马暗呼一句“值!”,连眼睛都等被惊艳得睁大三分。
不再用他多说,急性子的早早喊了出来:“小老板,给我来点!串同刚才那人一样,再来一个煎饼加两蛋!”
乔安眼弯弯应道“好嘞。”
苏嘉立马夹串递了过去,乔安眼一扫,心算出来:“总共二十文。”
那人接过去,掂量掂量不乐意了,嘴一撇道:“你这做生意不厚道啊,怎么给刚刚那汉子又添又送,到我这就啥都没有,区别对待啊?那人是你家的托不成?”
顾存山嘴角下压,看向那人的目光冷冰冰的。
惹得对方打了个哆嗦,嘴上却不停:“这么凶,还不叫人说了是吧?大家伙来瞧瞧,来瞧瞧!谁家像他这样哎,还凶食客,连说都不叫说喽,霸道的很呐!”
人群骚动起来。
乔安拽了拽顾存山,急忙站出来止了这出热闹:“哎哎,别激动别激动。”摆着双手示意各位稍安勿躁:“是我刚刚没说清,加酱添汤歹各位提前说,花费满三十文才送辣条,这是我家的新吃食,打个样试试,也不定能送几天。”
此话一出,大部分人还算讲理,表示理解,小部分嘀咕着“也不早说,谁稀罕”走远了。
乔安放下心来,笑盈盈看着花了二十文的那位客人:“您看您怎么着?”
那人面色涨红:“那啥…就,就再来五个荤串,凑够十文能送了吧?”
乔安弯弯眼:“当然。”转头给愣在原地的苏嘉一个眼神,对方恍然回过神来,马上接过竹筒往里头添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