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内家具简单,只两把漆木椅加一张茶桌,东头里间一张床,一个旧衣柜,西头则是空荡荡的。好在是离上一位退租没过去多久,屋里的灰尘不是很大,擦洗收拾一上午,铺上床,乔安“哎哟”一声陷在软和的被子里,打着滚表达喜欢。
顾存山拧干布巾,擦拭头上门扉,眼里的笑没下去过。
乔安一回头,就和他火热的视线对上,耳尖发红,抱着被子埋着脸不好意思。当即也不犯懒了,拢了拢衣裳穿鞋下了床,蹦蹦跳跳像只小兔子似的,乖巧抬起琉璃般透亮的眼珠子,映出小顾的重影。
顾存山见他眼巴巴盯着,心里一片火热,动作都局促起来,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叹了口气,撑开手心,把抹布镇重地交了过去:“安安帮忙擦灶台,我负责把锅安上去?”
乔安比了个wink:“保证完成任务。”
顾存山被他语气逗得想笑,又一本正经憋了下去。在大包小包里翻出添在稻草里,被麻绳固定住的大铁锅,四处一看,先去了和井划在一处的水池子那,拿起灶房窗台放着的干丝瓜瓤就洗刷起来。
他做这熟练,院门也敞开着,以至于对门的苏家哥儿见着,不由得诧异了下,回去就同他嫂子道:“不是说对面新搬来的是个童生和他夫郎嘛?我怎么见着那汉子在干屋内活,读书人乐意干这个?”
他嫂子陈欣脚上松了动作,停了织布机,笑着同他叙闲话:“这可稀奇,莫说是书生,就是叫你哥干点灶上活,能使唤动他才怪。这童生想必是个心疼夫郎的,让人喜欢。可打听出对方姓什么不?作为街坊,应该送把菜,上门寒暄两句,认识认识。”
苏嘉摇摇头,捡了把水芹,一捧木耳,几段泥藕装在挎篮里,雀跃道:“咱这就去吧?我可迫不及待想看看新邻居长什么样呢!”
陈欣归整好梭子,扒开篮子看看,又往里头舔了些豆子红枣,点点头带着人施施然朝对门去。
顾存山此时刚把锅在灶头上安置妥当,蹲着探出手刨堵在底下的砖,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滴,喘了两口气,觉得这灶屋真是闷热。
乔安心疼他,赶忙倒了水,又拿帕子替顾存山擦汗,把锅台周遭又清理了一遍。
“也不知道上个租户是谁,走就走了呗,非要给灶底下塞得严严实实的,又是灰又是石头,这不故意给下一户添麻烦吗?”
顾存山拽出个木桩子根,被堵在上头的草木灰立马塌了下来,灶房里粉屑四飞,呛得他两人互相扯着跑了出来,对视一瞧,一只大灰狼,一只小花猫,狼狈的样子成功逗笑了对方。
顾存山打桶水上来,乔安凑过去,跟着捧水洗脸,一不注意水流进眼里,蜇得有些疼,慌乱摆手拽住顾存山衣角,只嚷嚷:“快给我擦擦,快给我擦擦!”
顾存山把人抓在怀里,大手压着乔安后颈,撩水哗啦啦洗了几遍,叫他仰头,拿布巾擦干了轻轻吹了两口,紧张问道:“还疼吗?”
乔安暂时睁不开眼,扒拉着顾存山的胳膊撒娇:“再吹吹,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顾存山显然没有质疑这话的真实性,又吹又亲又哄。要是叫杜宝驹瞧见了,非要好好笑话他不可。他们的私塾第一人,县试府试双案首,担心起心上人来那是把脑子扔了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陈安和嘉哥儿刚好站在门口,瞧得一清二楚,这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乔安试了试睁开眼睛,酸酸的,眨了几下就落下珍珠泪来,惹得顾存山蹙眉,询问着要不要去看大夫。
乔安摇摇头,想伸手去揉,被顾存山抓得紧紧的,只听对方轻声在耳旁说:“手越揉越严重,咱们忍忍啊乖,实在不行你踢我两脚,真不去看大夫吗?”
“只是迷了眼睛,哪能叫大夫大材小用?”乔安嘟囔着。
顾存山说了两话本短故事,乔安闭着眼侧着耳去听,又缓了会儿,才没了异物感,能正常视线物了。只不过右眼红红的,润着层水光,看着就直戳人心巴,顾存山看着乔安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黏黏糊糊的暧昧氛围看得嘉哥儿被自己口水呛了下,旁边的陈欣眉眼舒展,看年轻夫夫俩如此登对,感觉心灵都被净化了呢。
乔安余光一瞥,见门口站着两人,立马红了脸,推着顾存山上前,狠狠羞耻了一把,才佯装无事发生的同对方打了招呼。知道了是对门苏家的陈夫郎和嘉哥儿。
乔安对他们印象挺好,很快就聊熟了。顾存山见嘉哥儿带了东西过来,十分有眼色的找出空箩筐,接了东西言谢,默默搬了两条长条凳叫他们坐,自个儿则是避嫌回了屋。
陈欣一直有注意到顾存山,不由得打趣乔安:“安哥儿不得了,哪找得这般好夫婿,让人羡慕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