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下移,等乔善凊和玉绣回到正堂时,便只见圆桌前只余小李氏一人。她目光四下转了一圈,才拉着玉绣往小李氏跟前去。
玉绣要行礼,小李氏伸手一把拦住,轻柔地笑道:“我家这个是个性子桀骜的,平日里你们聚在一处,若是有个什么,还望你担待一些。但也别万事由着她,她若是欺负了你,回头你告诉我,我一定叫她给你赔礼。”
玉绣是顾玉娘的关门弟子,所以小李氏话里说得很亲近。她在这种事上面亲疏里外一向分得很清楚。这不,话说完,便从随身的荷包里取了一块成色不错的青玉玉佩,玉佩上头雕了一个花样子,乔善凊也只来得及瞥一眼,不及细看,那玉佩就被小李氏捺在玉绣的掌心。
玉绣想要推辞,但她哪里比得过老于世故的小李氏,不过推拉一个来回,乔善凊就见玉绣一脸羞意地将玉佩放进自己的荷包里。
“玉绣,这是我娘给你的见面礼。你若不收,回头我若是哪里招惹了你,你可就只能白白忍下,什么好处都得不到。”乔善凊见她脸皮实在薄,便出声替她缓解这份尴尬。
小李氏也不说话,由着这两个姑娘自己解决。玉绣瞥瞥她,乔三夫人面儿上还是那副柔柔似春风的和煦,便胆子也大了起来,“我也不要你的好处。你要是惹了我,我只把你押着那里替我绣两幅绣件了事。”
乔善凊故意逗她,“我要是绣不完呢?”
“绣不完也无事,左右我养着你,什么时候绣完什么时候放人。”玉绣
“那我娘肯定是不依的。”乔善凊看向小李氏。
小李氏正喝着茶,闻言,头也不抬地道:“我倒是觉得这法子好。绣姑娘,以后她若是招惹了你,你能将她多留下几日,我后头再备重礼谢你。”
“您可真是我的亲娘,这绣完我双手还能要吗?!”乔善凊凑到小李氏跟前,依偎着撒着娇。
“正是你亲娘才会这般拘着你,不叫你似那脱缰的野马肆意撒着欢。省得日后没了规矩。”小李氏眼睑轻抬,视线下滑,瞥了她一眼。
“这是怎么了?”顾玉娘从里间出来,李氏跟在她后头。
小李氏放下茶盏,起身看向她们,见二人脸色都不错,温声道:“两个孩子闹着玩呢。”说完,她看向李氏,“二嫂,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回吧。”
李氏便看向顾玉娘,客气道:“顾师傅,今日打扰了。明日我就叫善芸准时到您跟前来上课,还望您多费心。”
这几句话不仅说得好听,姿态更是放得低。
乔善凊打量了李氏几眼。
几人告辞离开,还是如来时一般,由着玉绣送她们出去。李氏、小李氏在前头走着,乔善凊与玉绣缀在后头,两人咬着耳朵,“你们家大姑娘性子和你一般?”
“我这位姐姐性子娴静,我和她很不像。”乔善凊知道玉绣想问的不是这个,思忖了片刻,道:“估摸着你在师傅跟前也听过她的只言片语,旁的不用多担心,她不会欺你的。只是,我这位姐姐是个性子左的,你在顾绣园历的事多,倒是可以与她多聊聊你经的事,能让她多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