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点到为止，余下的话尽在不言中。

沈维安也不是真的愣头青，他是对朝堂中的事无甚兴趣，但不代表他不识里头的关窍，了然过后不免生恼，“那骆氏此举意欲何为？这是想将谢氏拖下水，让陛下不喜吗？”

不喜？何止是不喜。怕是到时候谢氏也会成为圣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到底还是朝堂事，此间多有不便，谢琅不欲深谈，便轻敲了敲案几。

顾青穹将嘴里的鱼肉咽下，像是突然想起，道：“你那长乐山一游还游不游了？”

提及此，沈维安不疑有他，只长叹一声道：“前几日，李氏兄弟派人上门告罪，说是家里长辈这几日另有安排，正好与去长乐山冲撞了，他们无暇分身，是以这次长乐山一行他们就不去了。”

他看向谢琅、顾青穹二人，“这样看来，这一趟长乐山一行看来还是只有我们几人了。”

长乐山山中有一尼姑庵，若只是登山，谢琅恐怕不会同去，但因着谢大夫人有见寺就拜的旧例在，前些日子听闻他们一行人要去长乐山，便早早嘱托了谢琅，所以长乐山一行谢琅推脱不了。

顾青穹见谢琅面上的无奈之色，知晓内情，不免乐得眼眉飞扬。谢琅见状，直接携了糕点扔了过去，破空之中，不过须臾一瞬，顾青穹伸手朝空中一抓，那枚梅花糕倒是见机地躺在他手中，他正要洋洋得意，却不料下一瞬便见那枚梅花糕簌簌零落成白雪，唰唰地落了他满头满脸。

沈维安瞪大了那双桃花眼，“顾大，丰年好大雪，这可真是好兆头！”说完到底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后笑声越来越大，灌满这一雅间。

顾青穹今日着的是深色劲装，雪白的糕点像一场杨花雪。若是个喜好诗文的读书人，这会儿便能适时吟一首合时合景的好诗，可奈何顾青穹虽生得儒生貌，但实实在在是一个武将身武将心，他没有这般附庸风雅的闲情闲绪，自然也没有那双看糕点似雪花的眼睛。

他嫌恶地拍打身上的糕点碎屑，起身抖了抖袍摆，嘴里埋怨道：“谢二，你每每都如此，尽使些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损招。”

顾青穹也是个怪人，倘使是行军，他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吃喝也只图个果腹，按说他都能安然于军营里的生活，但却忍受不了这般形状的脏乱不洁。

“你都说了是损招了，自然是上不了台面。”谢琅慢悠悠地道。他并不将顾青穹的怒气放在眼里。他们二人相处一向如此，这种互相往对方身上使损招的路数，经年累月以来不知上演过多少次了。输赢全凭各自手段，从不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