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善凊懒得同她磨嘴皮子,当下便移开目光,看向在一旁静观许久的谢琅。她微微欠了欠身行礼,“久闻谢二公子盛名,如今真见着了人,才知道传闻不假。”
谢琅看着这个齐胸一般高的小女郎,唇角微勾,“哦,我竟是未曾听过。不知乔二姑娘可否说说坊间有哪些我的传闻?”
他特特在“我”上咬了重音。
乔善凊一愣,未曾想过谢琅不按常理出牌,这场面上的恭维何须这般较真?
乔善凊微微抬眸,看向谢琅落下来的视线,她微微一笑,修长的脖颈,玉白的下颌点妆上了洒金日光,只听她不慌不乱地道:“‘郎艳独绝’算不算?”
闻听此言,乔重节与顾青穹的交谈骤然停下。乔重节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二妹妹这算不算调戏?
可等眼一转,落到谢琅那美玉一般冷硬的面容,乔重节才觉出二妹妹此举颇有几分撩拨虎须般的凶险。
“谢二公子,舍妹年幼,若是冒犯,还请原谅则个。”乔重节见谢琅久久不语,赶忙插话补救。
谢琅簌尔一笑,像拨开云雾时乍见的日光,连乔重节这个男儿郎都瞧得一愣,乔重节心道,无怪乎这骆氏女上赶着,这般姿容,这般才情,如若自己是个女儿身,怕也是会上赶着的。
“乔三公子误会了。”谢琅看了一眼乔重节,目光一转又回落到眼前这个小姑娘身上,乌黑的发在日光下发亮,倒是让他想起了黑金,那是北疆的物产,可这乔氏娇养的小女郎,通身都是南水养出来的气华。
他垂眸看着人,声色不辨喜怒,“乔二姑娘慧思灵敏,也难怪骆五姑娘夸赞。”
乔善凊一顿,一时半会倒真是摸不准他这是夸呢还是讽呢。她眼皮微颤,到底还是向上掠起,待瞥见谢琅落下来的视线,她又簌尔垂下,随便那道温凉的目光落地。
怪道乎,三哥将他瞧进了眼里,将他比作了煞星,她冷眼瞧着,这人属实棘手得很,说是不好与,怕真是不好相与。
乔氏兄妹别的不行,可唯独对“危险“有如出一辙的敏锐嗅觉。不过是两个来回的交谈,乔善凊便觉得可以离开了,她怕再呆下去,这谢琅怕是能从她们身上将乔氏的底细扒个一干二净。
乔善凊不喜跟这种人打交道,太落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