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原想着在善芸处置一事上,乔正多少会与自己商量几分,却不想他竟擅自做了决定。她当下面色便有些不好了,捏紧了帕子,“您怎么也不与我商量就自个儿做了决定?子归父教,女归母教,您这不是越了我去吗?”
“前头善芸倒是都归你教,可你教出了什么?”说了这许久的话,乔正也有些累了。官袍裹得人身上不适,他解开了腰带。李氏没有注意到,还在那儿自顾地抱怨着,他摇了摇头,去了内室。
李氏犹自未觉,还在那里纠缠善芸处罚之事。她跟着进来,那些话语萦绕于耳,乔正一天都被公事所累,这会儿马不停蹄地回来,还是给她收拾尾巴,就在李氏又一句落下,“你看三弟大小事都与三弟妹商量,你又何曾这般待过我?”
啪地一声,官袍狠狠撂在衣架上,满身疲色的乔正,不耐地回头:“善凊可同善芸这般?不提这遭事,只说前头杉哥儿他们过来,你看看善凊,再瞧瞧善芸,不知道的还以为杉哥儿他们与善凊才是姨表至亲!你再瞧瞧重节,四书五经还未娴熟,外头的私寮娼馆倒是都知道了。一双儿女成了这样子,你反倒来诘问我?”
李氏失理在先,如今被问到头上来,自是无言以对。
乔正看着她那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心累地叹了口气,每每都是如此,总是在小节上纠缠,真是本末倒置,不知所谓!
他着了中衣,唤人进来伺候梳洗。
外头的丫头婆子知道乔正的起居习惯,早备好了热水。他一唤,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丫鬟便端着热水进来。
乔正刚洗了一把脸,就听外头的婆子进来报:“重节少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乔正拿着布巾擦脸,也没多想,只当长子遇着事了来找。
他正准备让人进来,却被心里有鬼的李氏拦住了,李氏说:“他是过来找我的。你且歇着,我去看看。”说罢,随口交待了伺候盥洗的丫鬟几句,“将每日备的药包用热水激出药效了,再伺候着老爷烫脚。”
丫鬟喏喏应是。
出了门外,重节领着小厮候在庭中,李氏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气息急促,便知道他这是从外头赶回来的,“这又是去哪儿了?”
重节只笑笑却不回,李氏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性子,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重节马不停蹄地从外头赶回来,可不是同李氏聊这些有的没的的闲话,他赶紧问:“您催着人叫我来,为着什么事?”
眼下善芸的处置已经落定,这会儿再将重节牵扯进来就没了必要。李氏眼睛闪了闪,搪塞道:“听说这两日你领着杉哥儿他们出去会友了?”
“大表哥学问已经有所成了,此次来京,无非是见见都城的风貌,结交朋友。这两日我将我那些同窗都叫了出来,同表哥他们耍得好不畅快。”乔重节性子大咧,李氏话题一转,他的心思便也被引了过去。
乔重节的那些同窗不是家世清贵就是人才出众,与他们结交对李正杉大有裨益,李氏自然不会说不好。
她笑眯眯地听完,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嘱咐了一句,“不可带着杉哥儿他们出入那些娼馆花楼啊。”
“咱家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娼馆花楼只要我敢踏进去,保准我小腿便要折了一条。”乔重节没个正形,嬉笑地说完,随后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氏。
李氏察觉,疑惑地朝他望去,“怎么?”
“母亲,这个……宴请自是我来做东,虽说是为着大表哥他们,但您也知晓舅父他们……所以您看——”他衣袖一摆,露出了腰间的藏青色荷包。
这下李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赶人,“明儿叫人给你送过去。你也回去歇着吧。”
乔重节没料到这趟意外之行还有这等收获,正暗乐之余,还没等往回走几步,就听后头李氏又招呼来了一句,“你也不要拿这起子事做由头误了自个儿的课业,小心回头你父亲寻你的不是!”
终究是母子连心,乔重节的那点花花心思还没泛滥便叫李氏借势打了下去。
乔重节无趣地撇了撇嘴,心里再不愿听这些车轱辘话,但银子还没到手,于是乎便只能回头应承下来。
等他出了院子,守礼眼看着这路的方向不对,不免急呼:“少爷,这不是回咱院子的路啊……”
“谁说我要回自个儿院子了。”乔重节懒洋洋的声音随风而来。